章节目录 第0161章望江楼,楼明之提前两小时(1 / 2)
作品:《暗局之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楼明之提前两个小时到了望江楼茶社。
这不是谨慎,是习惯。在刑侦队干了十年,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比约定时间早到。早到的人能看到后来的人怎么来、跟谁来、从哪个方向来。这些细节在案卷里不会写,但往往比任何证据都管用。
望江楼茶社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深处,门脸不大,木头门板上刷着一层黑漆,漆皮翘起来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框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望江楼”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老住户的门牌。要不是买卡特在电话里提到这个地方,楼明之从这条巷子走上十遍也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家茶社。
他推开木门走进去,一股陈年的茶香扑面而来。不是那种茶馆里刻意熏出来的香,是木头吸了几十年的茶水味,渗进每一道缝隙里,成了这地方的一部分。
茶社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前厅摆了七八张桌子,只有两三桌坐了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捧着茶杯看报纸,偶尔抬头聊两句,声音低得像是在说悄悄话。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些紫砂壶和瓷瓶,落了一层薄灰。柜台后面的老头抬头看了楼明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算账,像是没看见他。
楼明之穿过前厅,推开后门,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厅小,只有四张桌子,都是那种老式的八仙桌,配着长条板凳。院子上方搭着一架葡萄藤,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挂在藤上,风一吹就晃。靠墙的那张桌子空着,桌上放着一本杂志——《武侠世界》旧刊,第三期。
就是这里了。
楼明之走过去,在那张桌子旁边坐下。杂志很旧了,封面都卷了边,上面画着一个拿剑的侠客,剑尖上挑着一轮红日。他翻了翻,纸张发黄发脆,翻的时候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碎了。第三期,一九八三年出的,比他年纪还大。
柜台后面的老头端着一壶茶走过来,放在桌上。
“碧螺春。”他说,声音干巴巴的,像很久没说过话。
楼明之点了点头。老头没多问,转身走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闻了闻。茶是好茶,香气清幽,带着一股子花果的甜味。他抿了一口,不烫不凉,温度刚好。这说明茶不是现泡的,是泡好了等着他的。买卡特的人早就到了,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看着他。
楼明之没有四处张望。他只是坐在那里,慢慢地喝茶,翻那本旧杂志。杂志里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但他的耳朵在听着周围所有的声音——前厅老头翻账本的声音、隔壁桌客人放下茶杯的声音、远处巷子里自行车经过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正常,正常得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但楼明之知道,这个下午不会普通。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一个人从前厅走进后院。
是个女人。
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她长得不算漂亮,但有一种让人看了就忘不掉的东西——不是五官,是气质。她走路的姿势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她在楼明之对面坐下,把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中间。
“楼先生?”她问。声音不高不低,没有多余的情绪。
“是我。”
“买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
楼明之没有去拿信封。他看着那个女人,问:“你是他的人?”
“我是帮他做事的人。”女人说,“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楼明之没有追问。他拿起信封,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和一叠纸。
他先看照片。
第一张拍的是一栋楼,灰白色的建筑,方方正正的,像一块豆腐干。楼前面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镇江市公安局”几个字。照片的拍摄角度很高,像是从对面楼顶往下拍的。
第二张拍的是一个人。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从公安局大门里走出来。照片拍得不太清楚,脸有些模糊,但楼明之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赵铁生,镇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当年负责调查青霜门案的人。
第三张拍的是赵铁生在一家餐厅里跟人吃饭。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看就是那种在体制里混了很久的人。楼明之不认识他,但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钱维钧,镇江市政府副秘书长。
第四张拍的是钱维钧在一辆车旁边跟另一个人说话。那个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但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照片背面没有写字。
楼明之把照片放下,看那叠纸。
纸上是打印出来的文件,抬头写着“镇江市公安局案件卷宗摘录”几个字。他看了几行,心跳开始加速。
这是当年青霜门案的内部调查报告。
报告的结论跟公开的版本完全不一样。公开的版本说青霜门覆灭是门派内讧,门主夫妇因争夺掌门之位发生冲突,两败俱伤,导致门派覆灭。但这份内部调查报告的结论是——青霜门覆灭系外部势力介入所致,门主夫妇死于谋杀,凶手另有其人。
报告的最后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字迹潦草,但能看清。上面写着:
“经查,青霜门案涉及多名政府工作人员及商界人士。鉴于案情重大,涉及面广,建议中止调查,案件封存。相关证据材料另卷保管。”
签名处是一个模糊的印章,看不清是什么部门。
楼明之把照片和文件放回信封里,放在桌上。
“这些东西,”他说,“买卡特是从哪里弄来的?”
女人没有回答。
“赵铁生是公安局副局长,”楼明之继续说,“当年负责调查青霜门案的人就是他。他写的那份报告说案件是内讧,但这份内部调查报告推翻了他自己的结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当年写了一份假报告。”
女人还是没有说话。
“而那份假报告,”楼明之看着她的眼睛,“让青霜门的案子被压了二十年。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了二十年。”
女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一尊雕塑。
“楼先生,”她说,“买先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这些东西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要等你拿出诚意之后才能上。”
楼明之知道她的意思——买卡特要的东西,青霜门幸存者的名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女人面前。信封里装着他和谢依兰这几个月整理出来的名单,上面有六个名字,都是他们确认的青霜门幸存者。这份名单他花了很多功夫,每条信息都核实了至少三遍。
女人拿起信封,没有拆开,直接收进了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买先生还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许又开后天晚上要在镇江大戏院办一场活动,说是‘武侠文化讲座’。但实际上,他要在那天晚上见一个人。”
“见谁?”
“钱维钧。”
楼明之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钱维钧。就是照片上跟赵铁生吃饭的那个人。镇江市政府副秘书长。一个体制里的人,跟一个武侠文化名人,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见面——这不正常。
“他们见面谈什么?”
“买先生还在查。但他怀疑,跟青霜门的剑谱有关。”
青霜剑谱。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楼明之脑子里最敏感的地方。谢依兰来镇江,就是为了找这个。青霜门覆灭之后,剑谱就失踪了,有人说被烧了,有人说被抢了,有人说被某个幸存者带走了。二十年来,没有人见过它。
如果许又开手里有剑谱,或者知道剑谱的下落,那他这二十年做的一切——办杂志、开讲座、搞文化展——就都不是表面上的那些东西了。那些都是伪装,是掩护,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楼先生,”女人站起来,“东西我送到了。买先生说,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能带来更多的东西。”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楼明之叫住她。
女人停下来,回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楼明之问。
女人看了他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叫我阿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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