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150章黄山之旧墟(2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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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谢青山。青霜门护法。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之夜,我被人救出。救我的那个人,叫许又开。我以为他是恩人,后来才知道——他才是那个引狼入室的人。”

谢依兰站在他身后,看到这几行字的时候,呼吸停了一瞬。

“他和外面的人勾结,想要青霜门的剑谱。剑谱里藏着一条信息,一条关于‘星辰’的信息。我不知道‘星辰’是什么,但我知道,为了这个东西,青霜门上下三十七口人,全死了。”

字迹到这里断了一下,然后继续:

“我躲在这里,等了二十年。等一个能来的人。来的人,会拿着青霜门的令牌,会知道星象密码,会姓谢。来的人,是我要等的人。”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笔迹几乎把纸戳破了:

“剑谱是假的。真的信息,在我肚子里。”

谢依兰的手电筒掉在了地上。光柱在地上滚了一圈,照在墙角的一只陶罐上。陶罐很大,能装下一个人。楼明之走过去,蹲下来,把盖子掀开。手电光照进去——里面是空的。但罐子的内壁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蚂蚁爬在墙上。

“依兰,你来看。”

谢依兰走过来,跪在罐子前面,把手伸进去,指尖摸着那些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声音发颤:

“青霜不灭,藏于星辰。星辰不在天上,在人间。二十年前,青霜门门主谢青云,将‘星辰’的真相刻在一块玉牌上,藏在青霜门祖祠的地下。玉牌上有三层禁制,需要青霜门的血脉、青霜门的剑法、青霜门的令牌,同时开启。”

她的手停在罐子底部。底部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那枚青铜令牌一模一样。

“令牌。”她的声音哑了,“许又开手里的令牌,不是我师叔的。是我师叔从他那里偷来的。”

楼明之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许又开在戏楼里掏出令牌时的表情,买卡特的枪口对准谢依兰时许又开的眼神,他说“门在,青霜门就没有灭”时的语气——他知道了。许又开从一开始就知道,青霜门最后的秘密不在剑谱里,在谢依兰身上。在青霜门最后一个活着的人身上。

“我们得回去。”楼明之站起来,“许又开——”

他的话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从殿外传来,踩着碎砖和烂木头,越来越近。方叔的声音在外面喊:“快走!有人上山了!”

楼明之拉着谢依兰从偏殿的后门冲出去。后门外面是一片竹林,竹子长得很密,几乎看不到路。他们钻进竹林里,竹叶打在脸上,生疼。身后传来人声,有人在喊:“别让他们跑了!”

谢依兰跑在前面,楼明之跟在后面。她的手电筒丢了,只能借着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看路。脚底下的地很不平,有石头,有树根,有腐烂的竹叶。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楼明之把她拉起来,她没有停,继续跑。

竹林尽头是一道山涧,水不深,但很急。他们蹚过水,水冰凉刺骨,没过小腿。过了山涧,是一段上坡路,更陡,更滑。谢依兰的膝盖在流血,每一步都在石头上留下一个浅红色的脚印。

“楼明之,”她喘着气说,“他们是谁?买卡特的人?”

“不像。”楼明之回头看了一眼,竹林里的人影还在追,“买卡特的人不会在白天动手。这是——许又开的人。”

谢依兰的脚步顿了一下。“许又开?”

“他想灭口。他以为剑谱里的信息被我们破解了,他怕我们比他先到。”

“可是——许又开不是青霜门的人吗?”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拉着她继续往上爬。头顶的竹林渐渐稀疏了,能看到天了。天很蓝,蓝得不像是真的。山顶就在前面,不到一百米。但身后的人声越来越近了,近到能听到他们的喘息声。

“依兰,你先走。”楼明之停下来。

“不行——”

“你先走。到山顶找个地方藏起来。我来拖住他们。”

谢依兰看着他。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下巴上那道旧伤疤在光影里忽隐忽现,眼睛很亮,亮得像山涧里的水。

“你会来找我吗?”她问。

“会。”

她转身往上跑。膝盖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小腿流进鞋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她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楼明之站在坡上,从地上捡起一根竹竿,横在身前。竹林里的人影越来越近——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砍刀。领头的那个看到他,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楼队长,何必呢?我们只要那个女的。”

“过不去。”楼明之说。

“你以为你挡得住?”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竹竿,站在坡上。风从山顶吹下来,吹得竹林哗啦啦地响。他的手心全是汗,竹竿有些滑,但他握得很紧。

领头的那个人冲上来了。楼明之侧身闪开,竹竿横扫,打在他的手腕上。砍刀飞出去,落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另外两个人同时冲上来,楼明之挡住了一个,被另一个踹在腰上,摔倒在地。竹竿脱手了,滚下了山坡。

一只脚踩在他胸口上。鞋底很硬,踩得他喘不过气。

“楼队长,最后一次问你。让不让?”

楼明之看着头顶的竹林。竹叶在风里摇晃,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他想起了很多事——师父的遗书,停职通知上的红章,火车站存包处老头看的短视频,谢依兰在火车上靠在他肩膀上睡着时的呼吸声。他把那些画面一个一个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

“不让。”

踩着他的脚加重了力道。他的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要断了。就在这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一支箭,从竹林上方射下来,钉在踩他的那个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松开脚,踉跄着后退。楼明之翻身爬起来,看到一个人从竹林上方跳下来——不是跳,是飞。轻功。真正的、他只在书里见过的轻功。

那个人落在他面前,背对着他。灰白色的头发,瘦削的身形,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握着一把短刀。他的右腿有些瘸,站立的姿势微微倾斜。

“你们,”那个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敢动我谢家的人。”

谢青山。

三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转身跑了。砍刀扔在地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竹林里。

谢青山转过身来,看着楼明之。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右耳后面有一道疤,从耳根延伸到脖子,触目惊心。他的左手握着短刀,右手垂着不动——那只手已经废了。

“你是楼明之?”他问。

“是。”

“依兰呢?”

“在山上。”

谢青山点了点头,转身往山上走。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左腿正常,右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很吃力。但他走得很快,快得楼明之几乎跟不上。

他们在山顶找到了谢依兰。她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攥着一根竹竿,脸色发白,膝盖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看到楼明之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眶红了。然后她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个人。

她站起来,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谢青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的抖。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山顶的风。

“依兰,”他说,“你长大了。”

谢依兰扑过去,抱住了他。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淌过脸颊,滴在他的肩膀上。谢青山用左手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很轻,像在拍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师叔,”谢依兰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以为你死了。”

“没有。”谢青山的声音也有些哑,“还活着。还等着。”

楼明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风从山顶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层层叠叠,青灰色的,像一幅没干的水墨画。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看着来时的路。竹林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风声和鸟叫声。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青铜令牌。令牌很凉,贴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块永远捂不热的冰。

青霜不灭,藏于星辰。

星辰不在天上,在人间。

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星辰不是天上的星星,是人。是活着的、有血有肉的、会哭会笑的人。是谢青山,是谢依兰,是所有那些在黑暗中等了二十年、还没有放弃的人。

他站在山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冷,冷得他胸腔发疼。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呼吸过的,最干净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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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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