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131章碎星再现(1 / 2)
作品:《暗局之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一、雨夜急诊
镇江的雨下了一整天,入夜后非但没停,反而更急了。
楼明之站在急诊室门外,盯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他的衣服还没干透,裤脚滴着水,在医院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护士推着担架车从他身边经过,轮子碾过积水,发出细微的声响。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已经四十分钟了。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想起这里是医院,又塞了回去。手指在烟盒上摩挲着,指节泛白。
四十分钟前,他和谢依兰刚从城西的废弃纺织厂回来。那个死在纺织厂仓库里的人,叫孙德旺,五十八岁,青霜门覆灭案的最后一名幸存者。
死因是利器贯穿心脏。
法医初步判断,凶器是窄刃剑,剑身宽约两指,刃口薄而锋利,入剑角度刁钻,直接从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刺入,避开了所有骨骼。
“这是职业杀手的手法。”法医老周摘下手套,看了楼明之一眼,“而且是非常职业的那种。”
楼明之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盯着死者胸口那道伤口。
窄,深,边缘整齐。
和他见过的另外四具尸体一模一样。
碎星式。
青霜门独门剑法,据传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门主亲传弟子才能修习。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之后,这门剑法就失传了——至少在明面上失传了。
但孙德旺的伤口,和前面四个人的伤口,都是这种剑法留下的。
有人在用失传了二十年的剑法,追杀青霜门的幸存者。
楼明之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二十三分,距离他们发现尸体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谢依兰在半小时前接了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只说了三个字——“我师叔”,然后就冲出仓库,跳上那辆破旧的吉普车,消失在雨夜里。
楼明之追出来的时候,只看见车尾灯在雨幕中越来越远。
他给谢依兰打了七通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第八通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但接电话的不是谢依兰,是一个陌生的男声:“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你是这个手机主人的朋友吗?”
楼明之的心猛地一沉。
二、抢救室外
抢救室的红灯熄灭了。
楼明之站起身,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门。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他看了看楼明之,问:“你是家属?”
“朋友。”楼明之道,“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有一丝庆幸:“命保住了。但那一刀再偏两公分,神仙也救不回来。”
楼明之闭了闭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能进去看她吗?”
“等转去病房吧。她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估计得明天才能醒。”医生顿了顿,“对了,你是警察?”
“前警察。”
医生点点头,没有多问。他在医院干了二十年,见多了各种伤者。一刀捅成这样还能活下来,要么是凶手手下留情,要么是运气好得离谱。
楼明之知道是前者。
因为谢依兰的师叔,当年青霜门唯一的幸存者,那个躲在暗处二十年不敢露面的人,今天终于现身了。他不是来杀谢依兰的,他是来提醒她的。
可惜提醒的方式,是把谢依兰捅进抢救室。
三、凌晨的病房
凌晨三点,谢依兰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看见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来,看见床边坐着的楼明之。
楼明之靠在椅子上打盹,眉头紧锁,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谢依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想起三个小时前,在城西的雨夜里,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谢依兰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形——那是她找了两年的人,她的师叔,谢青。
“师叔——”
谢青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雨幕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这两年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依兰。”谢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离开镇江。”
谢依兰愣住了。
“什么?”
“离开这里,回你的研究所去,不要再查青霜门的事。”谢青往前走了一步,雨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这件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可是——”
“没有可是。”谢青打断她,“你知道今晚死的那个人是谁吗?孙德旺。二十年前青霜门的账房。他是第八个。”
第八个。
谢依兰心中一凛。
“前面七个都已经死了。我一路追过来,还是没赶上。”谢青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有人在清理青霜门的旧人,一个一个,绝不会放过。”
“是谁?”
谢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深夜的江水。
“依兰,你爸妈当年把你托付给我,让我照顾好你。我没做到。这二十年,我东躲西藏,连面都不敢露。但我一直在查,查到底是谁害了青霜门,是谁杀了你爸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也正因为我查到了,我才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收手吧,依兰。回北京去,就当从来没来过镇江。”
谢依兰盯着他,忽然问:“那你呢?”
谢青沉默。
“你查了二十年,查到真相了,然后呢?继续躲着?继续不露面?让我一辈子都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死的?”
谢青没有说话。
“师叔,”谢依兰往前走了一步,“我不走。要么你告诉我真相,我和你一起查;要么你杀了我,让我和我爸妈一样,死在青霜门的剑下。”
谢青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然后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谢依兰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胸口一凉——
她低头,看见师叔的手握着一柄短剑,剑身已经没入她的身体。
“师……叔……”
谢青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掩盖,但谢依兰每个字都听清了。
然后他拔出剑,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谢依兰倒在雨中,雨水混着血水,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
她想起师叔最后说的那八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
四、对话
病房里,楼明之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谢依兰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刚醒来的迷茫,只有清醒和复杂。
“你醒了?”楼明之坐直身体,“感觉怎么样?”
“胸口疼。”谢依兰的声音很轻,但很稳,“那个人是我师叔。”
“我知道。”
“他捅了我一剑。”
“我也知道。”
谢依兰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惊讶?”
楼明之摇摇头:“你师叔躲了二十年,突然现身,一现身就把你捅进医院,说明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要么他是来杀你的,要么他是来救你的。现在看来,是后者。”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捅我的时候,在我耳边说了八个字。”
“什么?”
“剑谱在买卡特手里。”
楼明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买卡特。
这个名字他最近听过太多次了。地下世界的“皇神”,掌控着横跨江湖与都市的地下交易网络,行事狠辣,神出鬼没。他和青霜门覆灭案有什么关联?
“你师叔还说了什么?”
谢依兰摇摇头:“只有这八个字。然后就走了。”
楼明之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为什么要捅你一剑?”
谢依兰想了想,缓缓道:“可能……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你?”
“如果被人知道他和我说过话,那些人不会放过我。”谢依兰说,“但如果是他捅了我一剑,差点杀了我,那就不同了。那些人会以为我们是敌人,不会怀疑我。”
楼明之停下脚步,看着她。
这个分析,合理。
但还有一件事他不明白。
“他捅你这一剑,万一没掌握好分寸呢?”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师叔的剑法,在青霜门里仅次于我父亲。他说刺两公分就两公分,绝不会多一毫。”
楼明之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坚强。
被人捅了一剑,差点死了,醒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哭,不是怕,而是分析师叔的用意。这得是多硬的命,多韧的心。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谢依兰想挣扎着坐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
“别动。”楼明之按住她,“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外面的事,我来查。”
“可是——”
“没有可是。”楼明之难得强硬一次,“你师叔说得对,这件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但你既然已经卷进来了,那就别想抽身。不过现在,你得听我的。”
谢依兰看着他,忽然笑了。
“楼队长,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什么意思?”
“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真出了事,你比谁都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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