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105章地下三十二秒(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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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楼明之握着手机,站在楼道口,一动不动。谢依兰看见他的表情,立刻警觉起来,凑到他身边。

“你在哪儿?”楼明之问。

周永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你别管我在哪儿。王德福死了,我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我。”

“你怎么知道王德福死了?”

“我看见了。”周永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昨天晚上我就在那栋楼对面。我看见那个人进去,看见他出来。王德福没出来。”

楼明之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看见凶手了?”

“看见了。”周永年说,“但我没看清他的脸。他出来的时候低着头,走得很快。我只看见他左脸上有血痕,三道,新鲜的。”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三道血痕。和王德福临死前抓的那一下完全吻合。

“你知道凶手是谁派来的吗?”楼明之问。

周永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声很难听,像破风箱漏气。

“派来的?你太天真了。那些人不是‘派来的’,他们就是‘那些人’自己。”

“什么意思?”

周永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道青霜门为什么会灭门吗?”

楼明之攥紧手机:“你说。”

“二十年前那个晚上,我在现场。”周永年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梦呓,“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雷声隆隆的,什么都听不清。我躲在厨房的灶台下面,透过灶门的缝隙往外看。”

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看见门主和夫人倒在地上。我看见那些人翻箱倒柜找东西。我看见他们把师兄弟一个个拖出去,在外面一刀一刀砍死。我不敢出声,不敢动,就在那儿趴了整整一夜。”

楼明之没有说话。

周永年继续说:“第二天早上雨停了,我爬出来。门主和夫人已经凉了。师兄弟们的尸体堆在院子里,被雨泡得发白。我在里面找了很久,没找到青霜剑谱。我知道,那东西被他们拿走了。”

“他们是谁?”

周永年没有回答,反而问:“你知道门主临死前做了什么吗?”

楼明之皱眉。

周永年说:“他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了一个图案。我看见了,记在心里。那图案很奇怪,不是青霜门的标志,也不是任何武功招式的图谱。它更像……更像一把钥匙。”

楼明之的脑海里闪过王德福手里那枚铜片上的剑纹。

“什么样的图案?”

周永年沉默了几秒,缓缓说:“一把剑。剑身细长,剑尖分叉,像三叉戟。剑柄上刻着两个字——‘青霜’。”

楼明之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想起恩师遗留的那枚青铜令牌,上面也有同样的剑纹。只是令牌上的剑纹更大,更完整,剑柄上刻的不是“青霜”,而是另外两个字——

“龙渊”。

他把这两个字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你现在在哪儿?”他再次问。

周永年说:“我不能告诉你。那些人还在找我。王德福死了,下一个就是我。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青霜剑谱。找到那些人。替门主和夫人,替那些师兄弟,讨一个公道。”

楼明之沉默了两秒,说:“我凭什么信你?”

周永年又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信我也没关系。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那个凶手脸上的血痕,三天之内消不掉。你们可以盯着医院、药店、私人诊所,看看有没有人去处理伤口。只要抓住他,就能顺藤摸瓜。”

电话挂断了。

楼明之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谢依兰轻声问:“周永年?”

楼明之点点头,把电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谢依兰听完,眉头紧锁。

“他说的是真的吗?二十年前他躲在厨房里,亲眼看见那些人杀人?那他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楼明之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说的那些细节,不是编得出来的。”

谢依兰想了想,忽然问:“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楼明之看着她。

“他知道我们在查这件事。也许他一直盯着王德福,看见我们也在盯着。也许……他一直在等有人来查。”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说:“如果他是真的,那他现在很危险。凶手知道他看见了。”

楼明之点点头。

“所以我们要抢在凶手之前找到他。”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分头行动。

楼明之盯着医院和药店,谢依兰则去查周永年的下落。

第一天,没有任何收获。

第二天,还是没有。

第三天下午,谢依兰在档案馆找到了一份老档案。

“周永年,五十八岁,原镇江轴承厂工人,二十年前辞职,之后去向不明。”她把档案递给楼明之,“但他有个弟弟,叫周永生,现在还住在镇江。”

楼明之眼睛一亮。

“在哪儿?”

谢依兰报了个地址。

一个小时后,两人站在老城区一条巷子深处。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墙面斑驳,爬满了爬山虎。一楼是家小卖部,老板娘坐在门口打瞌睡。二楼和三楼是住家,窗户都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周永生住在三楼。

楼明之和谢依兰上楼,敲了敲门。

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人。

楼明之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他掏出那根细铁丝,捅进锁眼。

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家具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里的水早就凉了。

谢依兰走到床边,摸了摸被子。

“凉的。至少两天没人睡过。”

楼明之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柜子上。柜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他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蜷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旧棉袄,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楼明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他轻轻推了推那个人的肩膀。

那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惊恐的脸——国字脸,浓眉,眼神涣散,和王德福那张照片上的周师弟有七分像。

“周永生?”楼明之问。

那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哥……我哥在哪儿?”

楼明之的心一沉。

“你哥没来找你?”

周永生摇头,眼眶红了。

“他三天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要杀他,让我躲起来。我躲在这儿,等他来找我,他一直没来……”

谢依兰蹲下来,轻声问:“他还说了什么?”

周永生看着她,忽然浑身发抖。

“他说……他说那些人又回来了。二十年前那些杀人的,又回来了。他说他看见他们了,他们……他们长得和当年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一点都没变”是什么意思?

周永生继续说:“我不信他。我说你疯了,二十年了人怎么可能不变?他说真的,他真的看见了。他说那个人脸上的疤,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连位置都没变。”

楼明之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脸上的疤。

凶手脸上是血痕,不是疤。

但周永年说的是“疤”——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看见的不是那个杀王德福的凶手,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二十年前就留下了疤的人。

“他还说了什么?”楼明之追问。

周永生想了想,忽然说:“他说了一句话,我不懂什么意思。”

“什么话?”

周永生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地下三十二秒。”

地下三十二秒。

楼明之把这个词记在心里,然后问:“这是什么意思?”

周永生摇头:“我不知道。他就说了这一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楼明之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

地下三十二秒。

是地名?是暗号?还是某种隐喻?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帮我查个东西。镇江有没有什么地方叫‘地下三十二秒’?”

老周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地下三十二秒?没听过。听着像是什么暗号。”

“帮我查查,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楼明之看向周永生。

“你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

周永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三人下了楼,上了出租车。

车刚开出去,楼明之忽然从后视镜里看见一个人影——那个人站在巷子口,穿着黑色夹克,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他的身形,楼明之记得。

就是那天晚上从王德福屋里出来的那个人。

“趴下!”楼明之一把按下谢依兰的头,自己也弯下腰。

司机吓了一跳,下意识踩了刹车。

“别停!往前开!”楼明之吼道。

司机一脚油门,车冲了出去。

楼明之从后视镜里看,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谢依兰抬起头,脸色发白。

“是他?”

楼明之点点头。

周永生在后座上瑟瑟发抖,嘴里一直念叨着:“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车开出去两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楼明之让司机停在路边,换了另一辆出租车,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回到住处。

安顿好周永生,楼明之和谢依兰坐在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谢依兰开口。

“地下三十二秒。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楼明之摇摇头。

“不知道。但周永年既然说了这句话,一定有他的用意。也许是一个地点,也许是一个时间,也许……”

他忽然停住了。

谢依兰看着他:“也许什么?”

楼明之慢慢说:“也许,是地下三十二秒的地方。”

谢依兰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地下……地下空间?”

楼明之点头。

“镇江有没有地下空间?防空洞、地铁、地下商场、地下停车场?”

谢依兰想了想,说:“有。老城区那边有几个防空洞,是七十年代挖的,后来废弃了。还有几个地下商场,但都不大。最大的地下空间……”

她顿了顿。

“是火车站的地下通道。那个通道很长,走一趟正好三十二秒。”

楼明之猛地站起来。

“火车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门口。

“你们去哪儿?”周永生在后面喊。

“你待着别动!”楼明之头也不回。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镇江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上。

火车站人很多,来来往往,拖着行李,匆匆忙忙。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车次信息,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地下通道的入口在广场东侧,通往公交站台和出租车候车区。通道很长,大约五十米,两边是广告灯箱,亮着白惨惨的光。

楼明之和谢依兰走进通道。

通道里的人不多,稀稀落落几个,拖着行李箱,脚步匆匆。楼明之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走到通道中间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墙上有一块广告牌,是某家银行的理财广告。广告牌下面,蹲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

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污垢。他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动不动。

楼明之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老头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睛浑浊,眼神涣散。但楼明之从那张脸上,看见了和王德福照片上那个年轻人相似的轮廓。

“周永年?”他轻声问。

老头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盯着楼明之,看了好几秒,然后沙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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