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065章雨巷刀光(1 / 2)
作品:《暗局之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几滴,敲在青石板路上,声音细碎得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叩击。到了寅时,雨势陡然转急,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在巷子里的水洼中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风也起来了,卷着雨水斜斜地扫过屋檐,将悬挂的旧灯笼吹得摇晃不止。
楼明之站在巷口一家已经打烊的茶铺屋檐下,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是黑的,老榆木材质,门板上原有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木头本身的纹理。门环是黄铜的,锈迹斑斑,左侧门环下方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划痕——那是他三天前用指甲刻意划出来的记号,现在还在,说明这三天没人进出。
这是镇江老城区一条很普通的巷子,叫“青果巷”,因清朝时巷口有家卖青橄榄的铺子得名。巷子很窄,勉强能容两人并肩,两侧都是晚清民国时期的老宅,大多已经破败,只有零星几户还住着人,大多是舍不得搬走的老人。
楼明之在这里已经蹲守了十四个小时。
从昨天中午收到那封匿名信开始。
信是快递送来的,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打印纸,纸上用宋体三号字印着一行地址:“青果巷十七号,今晚子时。”没有落款,没有解释。
这样的信,他这一个月已经收到第三封了。
第一封指向城西一座废弃的道观,他在道观神像后面发现了一具已经风干的尸体,死亡时间超过三年;第二封指向江边一个渔民的棚屋,他在棚屋地板下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半本烧焦的账册,记录着二十年前的一些秘密交易。
这第三封,会是什么?
楼明之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距离信上说的“子时”已经过去近四个小时,但巷子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点了根烟,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又缓缓吐出。烟雾在雨夜里很快消散,但他的思绪却越来越清晰。
这一个月来,他追着这些匿名信,像追着一串被人刻意洒下的面包屑。每找到一处,就会发现一些与“青霜门”有关的线索——有时候是物证,有时候是人证,有时候干脆就是一具尸体。
有人在引导他。
这个人知道他在查什么,知道他需要什么,甚至...知道他的行踪。
楼明之掐灭烟头,把它小心地装进随身带的铁盒里——不留下任何痕迹,这是职业习惯。然后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急,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从声音判断,来人穿的是布鞋,而且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在这样寂静的雨夜里,还是暴露了行踪。
楼明之立刻退回茶铺屋檐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巷子深处走来。借着远处路灯透过雨幕的微弱光线,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个子不高,身形瘦削,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人走到十七号门前,停下。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门开了。
那人闪身进去,门又重新关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楼明之等了三分钟,确定巷子里再没有其他人,才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走到十七号门前,侧耳贴在门板上听——里面很安静,只有雨声和风声。
他试着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上了。
绕到宅子侧面。这里有一堵矮墙,墙头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楼明之退后两步,助跑,蹬墙,双手扒住墙头,一个引体向上翻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墙内是个小院子,不大,也就二十平米左右。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杂草。院子一角有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另一角堆着些破瓦罐,已经被雨水灌满了。
正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电灯,是蜡烛的光。
楼明之从墙头跳下,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了冲击力。他贴着墙根,慢慢挪到正房窗下。窗户是旧式的木格窗,糊着窗纸,但窗纸已经破了好几处。他凑到一处破洞前往里看——
房间里点着三支蜡烛,摆在一张八仙桌上。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进去的那个披斗篷的人,此刻已经摘下了帽子。是个女人,大约四十岁,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头发有些凌乱。她正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另一个...楼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谢依兰。
她坐在女人对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盘扣上衣,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记录什么。
她们在说话,但声音很低,楼明之听不清。
他小心地换了个位置,找到一处窗纸破得更大的缺口,把耳朵贴上去。
这下能听清了。
“...你真的确定,那是青霜门的剑谱?”这是谢依兰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女人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确定。我爹临死前亲口跟我说的。他说那东西不能留,留了会招祸。可我又舍不得烧,就...就藏起来了。”
“藏在哪里?”
“在老宅的...”女人刚说了几个字,突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户——准确地说,是盯着楼明之所在的那个破洞。
楼明之心里一惊,立刻缩回身子。
但已经晚了。
“谁?!”女人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刺耳。
房间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楼明之知道暴露了,不再隐藏,直起身子,一把推开了窗户。
“别动!”他低喝一声,翻身跳进屋里。
谢依兰已经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身细长,泛着冷光,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她看到楼明之,愣了一下,但刀并没有放下。
“楼队长?”她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该我问你。”楼明之的目光扫过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又回到谢依兰身上,“深更半夜,私闯民宅,谢小姐好兴致。”
谢依兰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却没有笑意:“楼队长不也一样吗?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已经不是队长了吧?”
这话戳到了痛处,但楼明之脸色不变:“革职不代表不能查案。”
“查案?”谢依兰挑眉,“查什么案?这里是民宅,不是案发现场。”
“很快就可能是了。”楼明之看向那个女人,“这位女士,你刚才说,你手里有青霜门的剑谱?”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没、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我都听见了。”楼明之往前走了一步,“老宅的什么地方?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
“帮我?”女人惨笑,“你们这些人,个个都说要帮我。可当年青霜门出事的时候,谁帮过我们?我爹只是门里的一个杂役,什么都不知道,可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她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爹临死前说,那剑谱是祸根,谁碰谁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她突然站起来,抱着那个布包就往门外冲。
谢依兰想拦,但楼明之动作更快。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去抓女人的胳膊。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窗户外面,一道寒光闪过。
“小心!”谢依兰厉声喝道。
楼明之下意识侧身,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夺”的一声钉在身后的柱子上,箭尾兀自颤动。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弩箭破窗而入。
谢依兰挥刀格挡,短刀与弩箭相撞,溅起几点火星。楼明之则一把将那个女人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她。
弩箭射空了。
短暂的寂静。
然后,门被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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