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051章血书,子夜时分(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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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大雨滂沱。

镇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楼三层,法医科的灯还亮着。楼明之推开玻璃门,潮湿的水汽裹挟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走廊尽头的解剖室里透出惨白的光,将过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

他走到门前,透过观察窗看见谢依兰站在解剖台旁,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正俯身查看台面上的物证。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勾勒出她专注的侧影。

楼明之敲了敲门。

谢依兰抬起头,示意他进来。解剖室里温度很低,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显示着温度:摄氏十八度。楼明之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解剖台上——那里摊开着一件沾满污渍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衣襟处有大片暗褐色的污迹,已经干涸发硬。

“这是周师傅的东西?”楼明之问。

“对。”谢依兰用镊子夹起外套的衣领,“我申请重新检验,刚从证物室调出来。”

楼明之凑近些。工装外套是那种最常见的款式,左胸口袋上方用白色丝线绣着“镇江港务公司”六个字,下面是员工编号:ZC-082。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和肘部都有磨损,有几处用同色线粗糙地缝补过。

“有什么发现?”

谢依兰没有说话,而是将外套平铺开来,用一把细长的剪刀小心翼翼剪开左侧内衬的缝线。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她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纸很薄,已经发黄,边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皱皱巴巴的。谢依兰戴上手套,用镊子轻轻展开。

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页,横线格子,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满了字。字迹潦草,笔画歪斜,有些地方因为纸张受潮而晕染开来,但依然能辨认出内容。

“三月十五日,晴。今天老刘告诉我,码头西区那个废弃仓库不能去。他说那里闹鬼,我不信。这世上哪有鬼?都是人心作祟。”

“三月十七日,阴。又有人跟我说仓库的事。小张说上个月有个临时工在那里失踪了,找了两天,只找到一只鞋。公司赔了钱,家属也没闹。怪。”

“三月二十日,雨。我偷偷去了西区仓库。里面堆的全是报废的集装箱,锈得不成样子。我在最里面那个集装箱里,看到了……”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接下来的几行被涂抹掉了,蓝色笔迹和黑色的污迹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只能勉强辨认出最后几个字:

“……不能……说……会死……”

楼明之屏住呼吸。他看向纸张的右下角,那里用更潦草的笔迹写着一个日期:2019.3.22。

“这是周师傅写的日记?”他问。

“看内容应该是。”谢依兰将纸张放在灯光下,用放大镜仔细查看涂抹的部分,“但你看这里,涂抹的痕迹很新。笔迹虽然模仿了周师傅的笔迹,但笔触的力度和角度都有细微差别。这不是周师傅自己涂掉的,是有人在他死后涂抹的。”

“为了掩盖他看到了什么。”楼明之接过放大镜。果然,被涂抹的地方,墨水的颜色比周围的字迹要深一些,而且涂抹的笔势非常用力,几乎要把纸张戳破。

“还有这个。”谢依兰又从外套夹层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铜钱。不是普通的流通硬币,而是那种古玩市场常见的仿古钱币,外圆内方,正面刻着“太平通宝”四个字,背面是模糊的花纹。铜钱用一根红绳穿着,绳结已经磨损得很厉害。

“这是周师傅贴身戴着的?”楼明之问。

“应该是。”谢依兰将铜钱翻过来,“你看背面。”

楼明之凑近看。铜钱背面的花纹其实不是花纹,而是极小的刻字。他用放大镜仔细辨认,勉强认出是四个字:青霜永存。

“青霜门。”他低声说。

谢依兰点点头:“周师傅和青霜门有关系。这枚铜钱,很可能是青霜门弟子的身份信物。”

楼明之直起身,在解剖室里踱步。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密集的响声。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这几天收集到的线索:码头工人的离奇死亡、废弃仓库里的秘密、青霜门的信物、还有那张被涂抹的日记。

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线在连接着。

“周师傅在仓库里看到了什么?”他像是在问谢依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东西让他写下‘会死’这样的字?又是什么人,在他死后还要涂抹掉日记的内容?”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将纸张和铜钱分别放进证物袋,封好,贴上标签。做完这一切,她摘下手套和口罩,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

“楼队,”她说,“我觉得我们得再去一趟码头。”

“现在?”

“就现在。”谢依兰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十分,“雨这么大,码头应该没什么人。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我有种感觉,那个仓库里,还藏着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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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中的镇江港,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码头上的照明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湿漉漉的水泥地面和堆积如山的集装箱。起重机巨大的钢铁骨架矗立在夜色中,一动不动,像远古生物的遗骸。

楼明之把车停在距离西区仓库还有两百米的地方。两人下车,撑起黑伞,踩着积水朝仓库走去。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风声呼啸着从集装箱之间的缝隙穿过,发出呜呜的怪响。

仓库的门虚掩着,锁已经坏了,铁链垂在一边。楼明之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仓库内部。

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报废的集装箱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上面覆着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空气里有股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

“周师傅的日记里说,他在‘最里面那个集装箱’看到了东西。”谢依兰低声说,“哪个是最里面的?”

楼明之用手电筒扫视一圈。仓库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集装箱堆了五六层,像一座钢铁迷宫。最深处靠墙的位置,确实有一个集装箱,颜色比其他的都要深一些,而且摆放的位置也很奇怪——其他的集装箱都是并排摆放,只有那个是斜着放的,像是有意要遮挡什么。

“那边。”楼明之指了指。

两人绕过堆叠的集装箱,踩着积水朝仓库深处走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集装箱之间来回扫射,投下晃动的影子。有老鼠从脚边蹿过,发出吱吱的叫声,消失在黑暗深处。

终于走到那个斜放的集装箱前。楼明之伸手摸了摸箱体,触手冰凉,铁皮上有一层黏腻的锈迹。集装箱的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他对谢依兰使了个眼色,然后猛地拉开了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什么都没有。”谢依兰有些失望。

楼明之却不这么认为。他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射集装箱内部的地面。灰尘上没有任何脚印,说明最近没有人进来过。但他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发现了一小块颜色不一样的污渍。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取证工具,用小刮刀刮下一点污渍,放在证物袋里。污渍呈暗红色,已经干涸,但质地黏稠,不像是普通的铁锈。

“是血。”谢依兰凑过来看,肯定地说。

楼明之点点头,继续检查。他在集装箱的侧壁上,发现了几道划痕。划痕很深,像是用尖锐的金属物刻上去的,排列成一种奇怪的图案——三个相交的圆圈,中间有一个三角形。

“这是什么符号?”谢依兰问。

楼明之摇摇头。他掏出手机拍下照片,然后站起身,用手电筒照向集装箱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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