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032章 雨浸古宅,剑影沉璧(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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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江的雨,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湿冷。

凌晨三点,西津渡旁的百年古宅“听雪园”被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红蓝警灯在雨幕中交替闪烁,将青灰色的砖墙染得忽明忽暗。雨水顺着飞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混着警戒线外围观者的窃窃私语,织成一张压抑的网,笼罩着这座藏满秘密的老宅。

楼明之站在听雪园的朱漆大门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色冲锋衣,头发贴在额前,眼神却锐利如鹰,穿透雨雾落在门内。三天前,他刚收到第三份匿名卷宗,死者是退休古籍修复师陈慎行,而此刻,第四具尸体在听雪园出现——死者江白凤,女,62岁,曾是青霜门门主夫人的贴身侍女,也是目前已知的、青霜门覆灭案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楼队,哦不,楼先生,”辖区派出所的年轻民警小张撑着伞跑过来,脸上带着难掩的敬佩与为难,“里面情况有点棘手,死者死状……和前几起一样,而且这听雪园的主人,是许又开先生的私人财产,我们联系不上他本人,不敢轻易挪动现场。”

楼明之没说话,只是将未点燃的烟塞回口袋,抬手推开虚掩的朱漆大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沉睡百年的古物被骤然惊醒。一股混杂着霉味、檀香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门外的雨气交织在一起,让人莫名心悸。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中间是一方早已干涸的荷花池,池边立着几株枯瘦的腊梅,枝条上挂着湿漉漉的雨珠。穿过庭院,正屋的门大开着,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陈设——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墙角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炉内残留着些许未燃尽的香灰。

死者江白凤倒在正屋中央的八仙桌旁,身着一件深蓝色的斜襟盘扣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仿佛只是睡着了。但她的胸口有一道致命伤口,伤口狭长而光滑,边缘整齐得如同被利刃划过,与前三位死者身上的伤痕如出一辙——正是青霜门独门剑法“碎星式”的典型特征。

“碎星式,一剑封喉,刃口薄如蝉翼,伤口呈柳叶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带着雨雾的湿润,“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门主夫妇身上的伤口,就是这样。”

楼明之回头,只见谢依兰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门口,一身浅灰色的冲锋衣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头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她的手中拿着一个速写本,目光落在死者的伤口上,眼神凝重。

“你怎么来了?”楼明之的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意外。自三天前两人在陈慎行的修复工作室相遇,结成临时同盟后,谢依兰便凭着民俗学的知识,帮他解读了不少青霜门的旧俗与江湖暗语,没想到这次她来得这么快。

“收到消息了。”谢依兰走进屋,收起油纸伞,伞面上的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托江湖上的朋友打听江白凤的下落,刚得到消息她隐居在听雪园,就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她走到八仙桌旁,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一副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死者的伤口,又翻看了死者的手掌、指甲,以及衣物上的褶皱。“死者没有挣扎痕迹,死前应该与凶手相识,或者毫无防备。伤口的深度和角度来看,凶手的剑法造诣极高,而且对碎星式的掌握非常熟练,绝非普通江湖人能做到。”

楼明之没有打断她,只是走到墙角的青铜香炉旁,仔细观察着炉内的香灰。香炉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青”字,显然是青霜门的旧物。“这香炉,是青霜门的东西。”他伸手捻起一点香灰,放在鼻尖轻嗅,“香灰还带着余温,说明案发前不久,有人在这里焚香。”

“焚香?”谢依兰抬头看他,“江白凤隐居多年,深居简出,为什么要焚香?而且这香炉是青霜门的遗物,她一直带在身边,恐怕不仅仅是念想那么简单。”

楼明之没说话,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八仙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杯里的茶水已经凉透,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古籍,书页泛黄,上面写着一些晦涩的古文,还有几处用朱砂圈画的痕迹。他走过去,戴上手套,轻轻拿起古籍翻看。

“是《青霜门纪事》,”谢依兰凑过来,眼神一亮,“这是青霜门内部的纪事手稿,记载了门派的兴衰与武学传承,我一直以为早就失传了。你看这里,”她指着其中一页用朱砂圈画的段落,“上面写着‘碎星式需以青霜剑为引,剑谱藏于沉璧峰,非令牌持有者不得入内’。”

楼明之的目光落在“令牌”二字上,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枚青铜令牌,是恩师林振雄遇害前留给她的遗物。令牌正面刻着“青霜”二字,背面是复杂的星纹,他研究了多年,始终没能解开其中的秘密。难道这枚令牌,就是打开青霜剑谱的关键?

“沉璧峰在哪里?”楼明之问道。

“沉璧峰是青霜门旧址的后山,二十年前门派覆灭后,那里就成了禁地,据说被一场大火烧毁了大半,后来被许又开买下,圈进了他的私人庄园。”谢依兰的语气带着一丝担忧,“许又开一直对青霜门的旧事讳莫如深,却偏偏买下了旧址和这座听雪园,他的目的绝不简单。”

楼明之的眉头皱了起来。许又开,武侠界的传奇人物,一手创办的《江湖志》杂志影响了一代人,表面上是儒雅谦和的文化名流,可楼明之总觉得,这个人背后藏着太多秘密。前几起命案的死者,都是青霜门的幸存者,而许又开作为当年少数几个与青霜门有过交集的江湖大佬,不可能对这些命案一无所知。

“小张,”楼明之回头喊来年轻民警,“联系许又开的助理,就说听雪园发生命案,需要他配合调查。另外,调取听雪园周边的监控,排查案发前后进出这里的可疑人员。”

“好的,楼先生。”小张连忙应声,转身跑出屋外。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响。楼明之继续翻看《青霜门纪事》,忽然发现其中一页被人撕去了一角,残留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叛徒”“交易”“皇神”几个字眼。

“皇神?”谢依兰看到这两个字,脸色微变,“这是买卡特的代号。买卡特在地下世界被称为‘皇神’,掌控着庞大的情报网络和地下交易,行事狠辣,而且传闻他与青霜门的覆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楼明之的眼神一沉。买卡特,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恩师林振雄当年追查青霜门案时,就曾提到过这个神秘人物,说他是案件的关键突破口,可还没等深入调查,恩师就被人陷害,以“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的罪名革职,不久后便离奇死亡,而所有与买卡特相关的线索,也都被人为销毁了。

“看来,这几起命案,不仅仅是复仇那么简单。”楼明之合上古籍,语气凝重,“许又开的青霜门旧物,买卡特的代号,还有恩师留下的令牌,这一切都指向二十年前的那桩旧案。有人在借着碎星式杀人,目的可能是为了引出剑谱,也可能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

谢依兰点点头,摘下手套,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江白凤是门主夫人的贴身侍女,肯定知道很多秘密。凶手杀她,或许是因为她掌握了某个关键线索,或者是为了阻止她说出真相。”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师叔当年也是青霜门的弟子,负责保管门派的信物,他失踪前曾给我寄过一封信,里面提到‘听雪园藏着青霜门的秘密,沉璧峰下有真相’。我想,江白凤隐居在这里,恐怕就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

楼明之看着她,眼神复杂。谢依兰的师叔,失踪多年,身份成谜,而她寻找师叔的目的,除了亲情,还有青霜剑谱。这一切看似巧合,却又像是被人精心安排好的,让他们一步步走进这个巨大的迷局。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响,紧接着是小张的声音:“楼先生,许又开先生来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向门口。

雨幕中,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听雪园门口,车门打开,一个身着深色中山装的老者走了下来。他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深邃如海,正是许又开。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助理,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小心翼翼地护着他。

“楼先生,谢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许又开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长者的慈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听雪园的大门上,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江白凤女士是我多年的老友,没想到会遭遇不测,真是令人痛心。”

“许先生,”楼明之走上前,语气平淡,“听雪园是您的私人财产,江白凤女士在这里隐居,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许又开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自然是知道的。江女士当年从青霜门逃出来后,走投无路,我收留了她,让她在这里隐居,也算尽一份绵薄之力。只是没想到,还是没能护住她。”

“您知道她为什么会被人杀害吗?”谢依兰追问,目光紧紧盯着许又开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许又开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想必是为了二十年前的旧事吧。青霜门覆灭后,江湖上一直有人在寻找剑谱和当年的真相,江女士作为幸存者,自然成了某些人的目标。”他顿了顿,看向楼明之,“楼先生,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查林振雄警官的冤案,而林警官当年追查的,正是青霜门案。或许,这几起命案,与你恩师的案子也有关联。”

楼明之心中一动。许又开竟然知道恩师的案子,而且还知道他在追查冤案,这说明对方一直在关注着他,甚至可能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许先生似乎对青霜门案和我恩师的案子都很了解?”楼明之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许又开笑了笑,不置可否:“我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见过的风浪多了,知道一些往事也不足为奇。说起来,林警官当年还曾找过我,询问青霜门的事情,我们也算有过几面之缘。他是个好警察,可惜了。”

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惋惜,可楼明之却总觉得,这份惋惜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许先生,案发前后,您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出入听雪园?”楼明之转移话题,继续追问。

许又开摇了摇头:“听雪园比较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我最近一直在外地参加活动,今天刚回来就接到了通知,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的助理应该有记录,可以让他给你们提供监控录像和访客名单。”

“那就麻烦许先生了。”楼明之说道。

许又开的助理连忙上前,递给楼明之一个U盘:“楼先生,这是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和访客名单,您可以拿去查看。如果有其他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楼明之接过U盘,点了点头:“多谢。另外,我们需要对听雪园进行全面搜查,寻找可能与案件相关的线索,还请许先生配合。”

“自然配合。”许又开笑得温和,“江女士的冤屈,我也希望能早日昭雪。楼先生,谢小姐,你们尽管调查,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他的态度太过配合,反而让楼明之心中的疑虑更深。一个手握江湖大权、深居简出的文化名流,面对这样一桩离奇命案,竟然没有丝毫戒备和抗拒,反而主动提供线索,这本身就很不合常理。

许又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虑,笑了笑:“楼先生不必多疑。我虽然退出江湖多年,但也深知公道自在人心。青霜门的冤案,林警官的冤屈,都应该被揭开。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提供帮助。”

说完,他转身对助理吩咐了几句,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楼明之,眼神深邃:“楼先生,林警官当年留给你的那枚青铜令牌,你还带在身边吗?”

楼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许又开竟然知道令牌的事情!这枚令牌是恩师贴身收藏的信物,除了他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许又开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恩师当年找他,不仅仅是询问青霜门的事情,还提到了令牌?

“许先生怎么知道令牌的事情?”楼明之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眼神锐利地盯着许又开,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许又开笑了笑,语气平淡:“当年林警官找我时,曾无意中提起过。他说那枚令牌是青霜门的信物,或许能解开青霜门案的真相。楼先生,那枚令牌对案件很重要,你一定要妥善保管,不要轻易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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