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006章黑幕惊心(1 / 2)
作品:《暗局之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警笛声漫过南山的竹林,惊起一群白鹭。
楼明之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抵着车窗,冰凉的玻璃硌得指腹发麻。窗外的青山往后退去,晨雾散尽,露出枝桠间的日光,碎金似的洒在许又开盖着白布的遗体上。警车的后备厢关得严实,却像关不住那股子血腥味,混着竹叶的清苦,往人鼻子里钻。后座的谢依兰很安静,手铐在手腕上磨出红痕,她却一动不动,目光盯着窗外掠过的田埂,眼神空得像口枯井。楼明之从后视镜里看她,看见她白裙上的血渍已经发黑,像泼墨画里晕开的败笔。他想起许又开中枪时的模样,想起那本落在地上的青霜剑谱,想起最后一页“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字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这江湖,哪有什么快意恩仇,不过是一群被命运推着走的人,在刀尖上舔着血,最后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小王的手机响了,铃声是刺耳的电子音。
他接起电话,嗯啊两声,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楼明之,声音压得很低:“楼队,局里来消息了,买卡特的车在山脚的废旧仓库里找到了,人没影,只留下一堆烧得焦黑的文件。”楼明之“嗯”了一声,手指在车窗上划了个圈。烧得焦黑的文件,是意料之中的事。买卡特在镇江经营这么多年,眼线遍布黑白两道,怎么可能轻易留下把柄。他想起买卡特那张银色的面具,想起面具后那双阴鸷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句“真正的主谋,你惹不起”。那个惹不起的人,到底是谁?是市局里的高层?还是省里的大人物?楼明之的指尖顿住,窗外的日光晃得他眼睛发酸。他忽然想起老陈,想起老陈临死前攥着他的手,指节泛白,反复说“青霜门的案子,有人不想让它见光”。原来,这“见光”两个字,重得能压死人。
警车驶进市局大门时,门口的石狮子正在晒太阳。
楼明之推开车门,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三个月没回来,市局的台阶还是那么高,踩上去硌得脚底板疼。他抬头,看见办公楼的玻璃幕墙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墙上的锦旗又多了几面,红底金字,刺眼得很。小李带着人把许又开的遗体抬下来,白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许又开染血的西装袖口。楼明之别过头,看见谢依兰被两个女警押着,一步步迈上台阶。她的脚步很稳,不像个戴着手铐的犯人,倒像个赴死的侠客。路过石狮子时,她忽然停下,抬头看了看那尊张着嘴的石兽,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楼明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石狮子嘴里的石球,被阳光照得发亮。那石球,是老陈当年带着他一起擦的,擦了整整一下午,累得两人瘫在台阶上,啃着冰棍看车水马龙。
审讯室的门,厚重得像一堵墙。
楼明之推门进去时,谢依兰已经坐在了铁椅子上。桌上的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打在她脸上,遮住了她眼底的疲惫。她的头发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脸上还沾着南山的尘土。楼明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隔着一张桌子,和她对视。空气里很静,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为什么杀他们?”楼明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谢依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笔录纸,没有说话。“周素珍、赵四海,还有老陈葬礼上那个男人,他们真的参与了灭门?”楼明之又问。谢依兰的手指动了动,手铐发出轻微的声响。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们没直接动手。可他们看见了。看见了许又开带着外人进山,看见了那些人拿着枪,看见了我师父师娘倒在血泊里。他们躲起来了,一声不吭。”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他们为什么不喊?为什么不救?眼睁睁看着三十七口人,死在他们面前!”
台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楼明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力感。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凶手,见过太多这样的复仇。他们不是天生的坏人,只是被仇恨逼疯了的可怜人。“许又开说,他们是被逼的。”楼明之缓缓开口,“当年买卡特拿他们的家人威胁,他们不敢说,也不敢动。”谢依兰笑了,笑声里带着泪:“被逼的?就可以看着别人去死吗?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活二十年吗?我师父师娘待他们如亲人,他们就是这么回报的?”她的眼泪砸在笔录纸上,晕开了墨迹。楼明之沉默了。他想起卷宗里的记载,想起那些幸存者隐姓埋名的日子。周素珍靠缝补衣服为生,赵四海开着出租车,每天在镇江的大街小巷里转。他们真的心安理得吗?或许,他们也活在愧疚里,活在恐惧里,活在二十年前那场血案的阴影里。直到谢依兰的剑,刺穿他们的胸口,才终于解脱。
有人敲门,是小王。
他推开门,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把白伞,一柄锈迹斑斑的碎星剑。“楼队,这是谢依兰的作案工具。还有,我们在她住的民宿里,搜到了这个。”小王又递过来一个笔记本。楼明之接过笔记本,封面是素色的,边角已经磨损。他翻开第一页,是谢依兰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狠劲。里面记着二十年前青霜门的点点滴滴,记着师父的教诲,记着师娘做的桂花糕,记着师兄师姐带她去山里采蘑菇。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记着她查到的幸存者名单,记着她策划的每一次谋杀。楼明之翻着笔记本,手指微微发颤。他看见一页纸上,画着一个小小的青霜花,旁边写着一行字:“师父,我替你报仇了。”
谢依兰的目光,落在那个笔记本上。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起来。“我师父,是个好人。”她轻声说道,“他教我剑法,教我读书,教我做人要光明磊落。他说,青霜门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守护的。”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哽咽:“可他的剑,最后还是没能护住自己,没能护住青霜门。”楼明之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他想起许又开说的话,想起买卡特手里的枪,想起那些被伪装成内讧的尸体。青霜门的覆灭,从来都不是什么江湖仇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一场为了抢夺青霜剑谱,为了掩盖某个秘密的阴谋。“买卡特为什么要抢青霜剑谱?”楼明之忽然问道,“仅仅是因为传说里的天下无敌?”谢依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二十年前没拿到真的剑谱,这些年一直在找。许又开手里的那本,才是真的。”
楼明之的手机响了,是刘老太打来的。
刘老太的声音很急促,带着一丝惊慌:“明之啊,你快回来一趟!档案室里的东西,少了一份!”楼明之的心,猛地一沉。“少了什么?”他问道。“是老陈当年的笔录!就是青霜门灭门案的那份!”刘老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早上整理档案,发现柜子被人撬了,就少了这一份!”楼明之挂了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冲出审讯室。小王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楼队,怎么了?”“档案室出事了!”楼明之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老陈的笔录被人偷了!”那份笔录里,一定藏着关键的线索。一定藏着那个“惹不起”的人的名字。楼明之的脚步更快了,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他知道,有人在阻止他查下去。有人在害怕,害怕二十年前的真相,被揭开。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锁芯被撬得变形。
楼明之推开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刘老太蹲在保密柜前,哭得泣不成声。保密柜的门大开着,里面的卷宗散落一地。楼明之走过去,看着地上的狼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蹲下身,翻看那些散落的卷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旧案,只有老陈那份青霜门的笔录,不翼而飞。“什么时候发现的?”楼明之问道。“就在刚才!”刘老太抹着眼泪,“我一开门就看见这样了!锁是新换的,怎么会被撬呢?”楼明之站起身,目光扫过档案室的窗户。窗户关着,玻璃完好无损。门锁是新换的,很牢固。能悄无声息地撬开锁,偷走笔录,一定是熟人。一定是市局里的人。楼明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想起局长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想起副局长看他时的躲闪眼神。他想起三个月前,他刚要查青霜门的案子,就被革职。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小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脸色凝重:“楼队,我们在保密柜的把手上,发现了一枚指纹。比对过了,是……是局长的。”楼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局长。那个总是拍着他的肩膀,说“明之啊,好好干”的男人。那个在老陈的葬礼上,哭得涕泗横流的男人。原来,他就是那个“惹不起”的人。原来,他就是买卡特的靠山。楼明之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起老陈的死,想起那份“心梗”的尸检报告。老陈不是心梗,是被害死的。是因为他查到了局长的头上,查到了二十年前的真相。楼明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窗外的天,阴了下来,乌云滚滚。
楼明之站在档案室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办公楼。局长的办公室,就在顶楼,窗户开着,能看见他的身影。楼明之的目光,像一把刀,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他想起老陈的笑容,想起老陈的教诲,想起老陈临死前的眼神。他想起许又开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想起谢依兰的眼泪,想起青霜门三十七口人的冤魂。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查下去。就算是螳臂当车,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要查下去。“小王,”楼明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去把谢依兰看好。不要让任何人接近她。”“楼队,你要干什么?”小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楼明之没有回答。他抓起桌上的青铜令牌,揣进怀里。令牌的温度,透过衬衫,烫得他心口发紧。他推开门,大步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局长办公室的门,关着。
𝚀 𝘽 𝐗 𝐒 .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