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004章剑谱迷踪(1 / 2)
作品:《暗局之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月光落在碎星剑上,像镀了一层霜。
楼明之蹲在槐树下,指尖拂过剑身的锈迹,那道刻着青霜花的剑格,硌得指腹生疼。风卷着工厂的废铁屑,打在脸上,带着铁锈的腥气。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小李和小王带着人,在工厂里搜了一圈又一圈,脚步声混杂着呼喊声,惊飞了屋顶的几只麻雀。“楼队,没人!这工厂早就废弃了,到处都是暗道!”小李的声音带着疲惫,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喘着粗气。楼明之没应声,目光依旧锁在那柄剑上。剑身扭曲,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过,又重新焊了起来。这不是青霜门制式的碎星剑。青霜门的剑,薄而锋利,剑身笔直,像一道淬了寒的光。而这柄,更沉,更钝,带着一股子蛮力的狠劲。他忽然想起城隍庙的尸体,想起周素珍胸口的伤口。伤口偏左,入剑角度刁钻,不像是习武之人的手笔。更像是……有人刻意模仿着碎星剑的杀人手法。
白伞被风吹得翻卷,像一只折翼的白鸟。
楼明之捡起伞,伞骨断了两根,伞面上沾着些泥点,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血渍很小,却很刺眼。他掏出证物袋,将伞和剑都装了进去,动作慢得像是在拆解一个精密的仪器。小王凑过来,看着证物袋里的东西,眉头皱成了川字:“楼队,这女人到底是谁?她说老陈是凶手,这话能信吗?”楼明之的手指顿了顿,没说话。他想起老陈。想起老陈的笑,想起老陈拍着他的肩膀说“明之啊,当警察,要对得起良心”,想起老陈临死前,那双攥得发白的手。良心。老陈的良心,会是一把沾满鲜血的碎星剑吗?他不信。可那个女人的眼神,太真了。真得像一把刀,劈开了他心里二十多年的信任。“查。”楼明之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查这柄剑的来历,查这把伞的出处,查二十年前,所有和青霜门有关的人。”“是!”小王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人手。
警车的引擎声,搅碎了夜的寂静。
楼明之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月光被树枝割成碎片,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怀里的青铜令牌,隔着衬衫,贴着心口,那点冰凉的触感,像是唯一的清醒剂。他掏出令牌,借着车里微弱的光,仔细看着。令牌正面是青霜花,背面是四个字:天道昭彰。这是老陈给他的。老陈说,这是他在青霜门旧址捡到的,说这令牌,能护他周全。现在想来,老陈的话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秘密?车停在市局门口。楼明之推开车门,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三个月没回来,市局的楼,还是老样子。门口的石狮子,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像是在无声地打量着他这个“弃子”。“楼队!”门卫室的老张探出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你……回来啦?”楼明之点点头,没说话,径直往里走。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着,映着墙上的锦旗,那些“破案神速”“为民除害”的字眼,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曾经,也是这些锦旗的主角。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漏出一缕昏黄的光。
楼明之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扑面而来。老陈的办公桌,还在角落里,桌上的日历,停留在三个月前——老陈“心梗”离世的那天。日历旁边,放着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为人民服务”,杯沿磕了个缺口,是老陈当年抓歹徒时,被打掉的。他走过去,拿起搪瓷杯,指尖拂过那个缺口。杯里还剩半杯茶,早就凉透了。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姓刘。刘老太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明之啊,你怎么来了?”“刘姨,我想查点东西。”楼明之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查什么?”刘老太站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青霜门灭门案。二十年前的卷宗。”楼明之接过水杯,指尖的温度,渐渐回暖。刘老太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卷宗……早就封存了。是当年的局长亲自批的,说涉及敏感人物,不许任何人查阅。”“敏感人物?”楼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谁?”刘老太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是老陈。后来老陈说,案子是内讧,结了案,卷宗就被锁进了保密柜。钥匙,只有局长和老陈有。”
保密柜在档案室的最里面,落满了灰尘。
柜门是铁的,上面贴着封条,封条上的印章,已经模糊不清。楼明之走到保密柜前,看着那把锁。锁是老式的,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一把在老陈手里,另一把……他想起老陈的葬礼。想起老陈的女儿,小陈哭着说“楼哥,我爸的书房被人翻了,好多东西都不见了”。当时他以为,是小偷。现在想来,是有人在找钥匙。“刘姨,老陈的钥匙,你见过吗?”楼明之转过身,看向刘老太。刘老太想了想,点了点头:“见过。是一把黄铜钥匙,挂着个青霜花的吊坠。老陈一直带在身上,连洗澡都不摘。”青霜花吊坠。楼明之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老陈的手腕。想起老陈每次开会,都会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吊坠。那吊坠,是青霜花的形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小王打来的。
“楼队,查到了!那柄碎星剑,是仿制品!城南的一家铁匠铺,三年前卖过同款,买家是个女人,登记的名字是……谢依兰!”谢依兰。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楼明之的脑海。他想起那个穿白裙的女人。想起她那双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睛。想起她手里的碎星剑。“还有,那把白伞,是城西的一家伞铺定制的,伞骨上刻着一个‘谢’字!”小王的声音,带着激动,“楼队,这个谢依兰,就是凶手!”楼明之没说话,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谢依兰。他默念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刘老太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明之啊,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楼明之转过身,看向刘老太:“刘姨,你说。”刘老太叹了口气,走到办公桌前,翻开一本旧相册:“当年青霜门灭门案,老陈负责调查。他带回来一张照片,说是案发现场拍的。照片上有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躲在柜子里,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老陈说,这是青霜门唯一的幸存者。”楼明之的目光,落在相册上。照片已经泛黄,上面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白伞。白伞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谢”字。楼明之的呼吸,骤然停住。谢依兰。那个穿白裙的女人,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相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老陈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上面写着:“青霜门的案子,水太深。依兰是无辜的,要护她周全。”依兰。谢依兰。楼明之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老陈知道她。老陈不仅知道她,还要护她周全。那女人说,老陈是血洗青霜门的凶手。可老陈的纸条上,写着要护她周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姨,这个小女孩,后来怎么样了?”楼明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刘老太摇了摇头:“不知道。老陈说,他把她送到了外地的亲戚家,改了名字,换了身份。说以后,再也不要让她和青霜门扯上关系。”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泛起鱼肚白。
楼明之走出档案室,站在走廊里,看着天边的朝霞。朝霞是红色的,像血。他想起谢依兰的话。想起她说“二十年前,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想起她说“他拿着碎星剑,杀死了我的师父师娘”。老陈到底做了什么?是救了她,还是杀了她的亲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楼明之的脑海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老陈是你的恩师,他不可能是凶手。另一个声音说,证据呢?你所谓的信任,不过是二十多年的执念。“楼队!”小李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查到了!谢依兰的身份!她是民俗学者,三个月前,刚从外地回到镇江!她的研究课题,就是青霜门的历史!”
民俗学者。研究青霜门的历史。
楼明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哪里是研究历史。这是在复仇。用一条条幸存者的命,来祭奠她死去的亲人。“她住在哪里?”楼明之的声音,冰冷刺骨。“城东的一个民宿。”小李递过文件,“我们已经派人去盯着了。”楼明之接过文件,目光落在谢依兰的照片上。照片上的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笑容温和。和那个雨夜,拿着碎星剑的女人,判若两人。“走。”楼明之将文件揣进怀里,大步朝着楼下走去,“去城东。”
警车的引擎声,再次响起,朝着城东的方向驶去。
楼明之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天已经亮了,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飘进车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可谁能想到,在这片平静之下,藏着多少汹涌的暗流?藏着多少血淋淋的秘密?车停在城东的民宿门口。民宿是老式的江南小院,白墙黛瓦,门口种着几株桂花,香气扑鼻。小李指了指二楼的一个窗户:“楼队,谢依兰就住那个房间。”楼明之抬起头,看向那个窗户。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了起来。里面没有人。
民宿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姓王。
𝑄ℬ𝕏S .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