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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那位始终未曾挪动半分的妖邪男子，都不由朝下方投来一瞥。

他终于从王座中直起身来，目光扫过镇魔关下那群年轻身影，手中凝出一朵赤色妖姬，指尖一捻，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难怪尔等把这群乳臭未乾的小子送到边域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逐一辨认过去，「涅盘道种丶天枢道体丶无上剑体丶伴生天书者……」

每念一个，语气便沉一分，随即轻笑一声，「这些数百万年都未必能凑齐的道体，竟然全在这一辈撞上了。」

他的眼神里是惊叹，也是惋惜。

可下一瞬，他手腕一转，那朵妖姬散作漫天血雾，整片天地的威压突然加沉，虚空鼓荡，血色如潮涌。

「只可惜——」他声音骤冷，「太弱小了。」

「若再早生个数十万年，或许还有几分挣扎的本事。如今？」

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一群真仙境的种子，能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转而凌厉，震得虚空层层炸裂：「太弱小了，那就只能成为……吾等的附属品！」

他声音拔高，带着蛊惑与穿透力，传遍整片疆场：

「所有天魔，你们看到了吗？三界最美味的气息就在那里。谁能杀了他们，他们的道种丶道体丶灵根——就全都是你们的。」

话音入耳，仍在与天魔交战的问月等人面色皆是一沉。

他们分明感觉到，因那人一番话，对面那些天魔突然癫狂起来。

本源不计后果地燃烧，攻势陡增数倍。

即便自己会死，也要想尽办法越过他们，扑向城墙上的宋熠等人。

「如此美味的道体……确实不能错过。」

与问月交手的那尊天魔忽然停手，随即爆发出一股更为强横的魔力，声线嘶哑带笑，

「——本座来了，这就将你们……通通炼化！」

问月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红光，眉峰蹙得更紧。

吟霜一爪拍碎一个扑上来的天魔头颅，「问月，它们全都不对劲了，你当心！」

「嗯。」问月语气未变，长剑横起，浩瀚剑意倾泻而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自关外裂开，方才还在他面前叫嚣的那尊天魔，已被一剑斩为两截。

同为天生玲珑心，同为巫神后裔，问月怎会看不出端倪？

他并不弱。

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真龙丶凤凰丶九尾狐……皆是荒古便已存在的强大圣兽，都曾是一个时代的至强者。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与林忱的羁绊，不如下方那些年轻人那样深。

因为有林忱这层因果在，以至于他们身上的因果也几乎与整个三界的法则相连，气机强到连天地都为之共振。

而上方那位妖邪男子，显然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不惜以全部天魔为代价，只为了扼杀这些将来可能成为变数的人。

阁楼之中，原本立于最后看似没什么存在感的苍衡，忽然走了出来。

「阁老这是？」妖皇侧目。

「替这群孩子开一条路罢了。」苍衡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天际深处，声音淡淡，

「那些人，似乎已经到了。能否撑到希望降临，便看几位至尊了。」

「老夫老了，只够给那帮孩子开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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