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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猛地从池子里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边防站的人设了暗卡，就在急弯坡那边。两辆车全被扣了，人也抓了，疤脸哥好像跑了，剩下的全折了。」

赵刚的脸色刷地一下变成了酱紫色。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小弟，从池子里爬出来，连身上的水都顾不上擦，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外冲。

「给老子备车，去找我爸！」

货是他和林嘉诚一起筹的，

赵副部长虽然没直接参与，但给了批文，也动用了关系让海关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货被扣了，追查起来，肯定会查到赵家头上。

他得立刻找老头子商量。

赵刚急匆匆回家，刚走到客厅门口，就迎面撞上了赵副部长。

赵副部长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脸色铁青，手里攥着当天的《冰城日报》。

报纸上还没有相关报导，但事情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手底下的老部下，连夜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每一通电话，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

「爸——」

「闭嘴。」赵副部长看了儿子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跟我去书房。」

赵家书房里，气氛沉重。

这间书房在省军区家属院的二楼，朝南，窗户正对着院里的老杨树。

当年赵副部长刚搬进来的时候，特地让人把书房布置成这个样子。

红木书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政治理论着作和军事教材，

墙上挂着几幅跟军区老领导的合影，

书桌上，摆着一盏铜质台灯。

这都是给别人看的东西。

真正谈事情的地方，是书房里间的小会客室。

那里没有窗户，隔音好，关上门外面什么都听不见。

此刻，

赵刚就站在这间小会客室里，低着头，不敢看老头子的眼睛。

赵副部长坐在皮椅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五六个菸头。

他又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货值多少？」

「二，二十多万。」赵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赵副部长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抖，菸灰落在桌面上，他没有去弹。

二十多万。

这个数字搁在普通走私案里，够判十年以上的。

更要命的是，这批货里面有精密仪器配件，那玩意儿属于管制物资，

倒卖管制物资的性质，比走私普通商品严重得多。

「谁走漏的消息？」赵副部长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不知道。」赵刚咬着牙，

「边防站那帮人像是提前埋伏好的，疤脸他们过了弯道就被堵了，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那就是有人递了消息。」赵副部长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用力碾了几下，

「你再好好想想，这件事除了你和林嘉诚还有谁知道？」

赵刚想了想，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知道今晚接货的人不少。

他手底下的几个小弟知道，疤脸带的那批人知道，

物资橘那边，帮他办批文的人也知道。

但这些人都是自己人，跟了他好几年，没道理出卖他。

「难道是林嘉诚？」赵刚脱口而出。

赵副部长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

他跟这个儿子说过多少遍，不要相信任何人。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林嘉诚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危急时刻撇清自己。

但不是林嘉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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