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44章 恶耗(2 / 2)

作品:《从装备栏开始的儒道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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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追问沈度为什么要主动交出这份情报,因为他看懂了沈度那双暗黄色瞳孔里的算计。

这个人知道自己是通缉犯,知道今天跑不掉,与其被抓去坐牢或被灭口,不如将情报交给一个有能力进密库的人,借着这份人情换取一条活路。

「书页的事我会查证。」

陈灼收刀入鞘,语气平静,「你们师兄弟之间的事,到此为止,留给你俩的时辰不多了。

天亮前,我要知道这份情报是真的。」

矿道外,夜色正浓。

裴镜和沈度并肩靠在废弃矿道的石壁上,两人之间的弩机早已垂下,琉璃瓶里的毒液仍在缓缓流转着墨绿色的光芒。

陈灼转身朝正气长城的方向走去,关于师门的帐,让他们自己慢慢算去。

现在来说与他无关。

陈灼回到猎妖帮据点时,夜已经深了。

学徒靠在灶房门口打着盹,劈柴斧横在膝上,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

看清是陈灼才松了口气。

陈灼让他去睡,自己坐在堂屋里,将羊皮纸地图重新在方桌上摊开,借着油灯的光又把那条水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易水丶黑水潭丶石门,每一段路程都在他脑中反覆推演,但他没有立刻动身。

先遣队已经出发半个多月,以他们的行进速度,最快这几天就该有消息传回来。

与其贸然独自追上去,不如先等一等县城这边的动向。

接下来几天,他没有出城。

白天在猎妖帮后院里练刀,基础刀法七式被他翻来覆去地拆解打磨,斩铁刀上的霜纹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寒芒。

几个孩子围坐在门槛上看他练刀,小石头偶尔会拿着一根树枝跟着比划,嘴里发出「嘿哈」的声响。

学徒的刀法进步很快,已经能把七式完整地打下来,只是发力还欠火候,陈灼便手把手帮他纠正了几次。

到了晚上,他把孩子们安顿好之后,便独自坐在堂屋里翻阅《流转初解》和竹简精噬心得。

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地图,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第四天,第一个流言传回了广场。

一个从正气长城方向回来的猎妖人说,先遣队的人开始陆续回城了。

陈灼赶到广场时,告示牌前已经围了一圈人,几个刚从城外回来的猎户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他们在正气长城上看到的景象。

「那队伍稀稀拉拉的,跟打了败仗似的,甲胄破破烂烂,好些人是互相搀着走的。」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追问猎妖帮的人回来没有,那猎户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只看到监天司的队伍和几个文院的教习。

没过两天,先遣队的残队正式回城。

陈灼站在广场边缘,亲眼看着他们从正气长城的城门洞里走出来。

那些出发时昂首挺胸的队伍,如今盔甲焦黑丶衣衫破烂,几乎人人带伤。

走在前面的几个监天司甲士用长矛当拐杖,头盔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脸上沾满了乾涸的血污和矿尘。

文院的教习们互相搀扶着,有人衣袍被烧得只剩半截袖子,有人肩上缠着浸血的绷带。

广场上留守的家属们一拥而上,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有人在人群里找到了自己的家人抱头痛哭。

有人拽着巡查员的袖子一遍遍问「我家男人呢」,被问的人只是木然地摇头。

陈灼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没有看到谢行那件标志性的深褐色猎装,没有看到孙奎魁梧的身影,也没有看到谢蕴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弩机。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在广场边缘找到了收购铺的老掌柜。

老人躺在担架上,一条腿用夹板草草固定着,面色灰白,但神志还算清醒。

陈灼蹲下身,问猎妖帮的人在哪。

老掌柜费力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说他们走到矿道岔路口就分开了,猎妖帮的几个跟着民夫队进了矿道,他和兵器铺的老铁留在外面。

后来矿道深处传来一阵轰鸣,整个山体都在震,碎石从洞口往外崩。

他跑慢了一步被掉下来的石头砸断了腿。

铁匠把他拖出了矿道,但其他人没有出来。

他在洞口等了四天,最后跟着撤回的队伍一路走回来的。

至于里面的情况,他也不知道。

陈灼将老掌柜托付给广场上的救护人员,又找到了兵器铺的铁匠。

铁匠蹲在自家铺子门口,炉火没生,风箱也没拉,整个人灰头土脸地盯着地上的一块焦黑矿石发呆。

看到陈灼,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他说谢帮主和孙奎带着猎妖帮的人在最里面,矿道塌方的时候他听到谢行在喊让人往外跑。

但顶上的石头往下掉得太快了,最后一声响把洞口整个堵死了。他和几个搬运工用铁镐挖了一天一夜,挖不动。

陈灼没有再问。

他穿过广场,在告示牌前停下。

监天司已经贴出了正式的伤亡失踪名单,朱砂描的红框格外刺目。

陈灼的目光从名单上逐行扫过。

谢行的名字列在失踪一栏,紧随其后是谢蕴,再往下是孙奎。

三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行,墨迹还没完全乾透,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反光。

他站在告示牌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穿过人群,朝监天司衙门的方向走去。

刚到衙门口,萧珞的轮椅已经停在门前银杏树下,手里捏着一份文书,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凝重。

她将文书递过来。

那是一份监天司内部的正式通报,末尾盖着萧千锋的司正大印。

通报上详细说明了先遣队三路各自遭遇的情况:

东路在甲区外围触发了遗迹的守护石像群,折损了数名好手后被逼退。

西路在碑林被一座古代困阵缠住,宋知远亲自破阵才将队伍带出,但也耗尽了文院的储备文玉。

而中路也就是谢行他们所在的那一路在矿道深处触发了遗迹的自动防御阵,矿道石门闭合后禁制启动,隔绝了内外所有联络。

返回的人证实,阵锁触发时谢行兄妹和孙奎都在矿道最深处组织民夫撤离。

他们最后被确认的位置是矿道尽头的第三岔路口,之后矿道便彻底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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