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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确认没人跟着，才推门进去。

屋里空荡荡的，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他在墙角找到一把小铁锹，走到屋子中间的泥地上，开始往下挖。

周秉坤也不催他，在屋里转悠着：“这是你家房子？怎么破成这样也不修修？”

王运生只顾着闷头挖土，根本顾不上答话。

挖了大概半尺深，铁锹碰到了硬物。王运生丢下铁锹，蹲下身用手把土扒开，拽出一个蓝布包裹。

他捧着那包裹，像是捧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小心地拍掉上面沾的土，一层层打开，里面露出一个红色的小木箱。

周秉坤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凑了过去。

王运生打开红木箱，里面裹着一层金布。周秉坤急得不行，恨不得上去直接给他扯开。

王运生倒是沉得住气，慢慢掀起金布，里面又是一层红布。一层一层剥到最后，终于露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

六条腿，蛤蟆形状，做工精细，在屋里微弱的光线下闪着沉稳的光。

周秉坤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王运生小心翼翼地把宝贝捧起来，双手送到他面前，那模样比抱自己的孩子还小心。

周秉坤问：“能上手看看吗？”

“当然能，您是收古董的，得好好掌掌眼。”王运生说着，把六脚金蟾递了过去。

周秉坤接过来，入手就是一沉。

他翻转着细看，金蟾背上纹路清晰，六条腿分列两侧，每条腿都铸得有棱有角，嘴里含着一枚铜钱。铜钱锈迹斑斑，不是后安上去的，是和金蟾一体铸出来的。

他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轻轻划过底部，金质软硬适中，实打实是老金子，纯度还不低。这玩意儿放到市面上，绝对能算宝贝。

他心里喜欢，脸上却没露出多少，只问王运生：“这是你家祖传的东西？什么来历，给我说说。”

王运生把金蟾放回箱子里，清了清嗓子，讲起旧事。

据说他祖爷爷当年在朝廷里当差，这东西是朝里一个大官找人打造的，原本打算献给皇上。

当初想铸一只四脚金蟾，可工匠做的时候一时出错，多铸了两条脚出来，成了六条。

六只脚的金蟾，大官觉得犯了忌讳，不敢往宫里送。后来阴差阳错，这东西落到了祖爷爷手上。

祖爷爷看着是纯金的，又是宫里出来的手艺，知道值钱，就一直藏在家里，谁也没告诉。一代传一代，传到了王运生手里。

最近王运生手头紧，想把东西卖了换钱。

没成想消息漏了出去，堂哥知道了，硬说这宝贝是他们那一房的祖产，带着人追着他抢。

王运生没办法，东西不敢带在身上，人也不敢回家，只能四处躲。

您都听见了，”王运生说，“这宝贝要真不值钱，我堂哥能追我追到这儿？”

周秉坤看着箱子里那只六脚金蟾，心里已经有了收下的念头，但脸上还是绷着：“听着像那么回事。东西先收好，回去再说价。”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早盘算好了，怎么也得把这只六脚金蟾弄到手。

原来这六脚金蟾是名匠所出，只是当年误打误撞弄出六条腿，跟别的宝贝都不一样，这价值自然不低。

周秉坤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宝贝。你心里什么价位，说来听听。”

王运生哪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啊。他只听爷爷说过是宝贝，家里也没个懂行的，压根不清楚能卖什么价。

但他看周秉坤这态度，就知道东西肯定值钱，怕是说少了要吃亏。

他心里犯嘀咕，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准数，试探着开口：“你收宝贝经验足，这玩意儿你们一般出多少价？你可别欺负我不懂行，给少了我可不卖。”

周秉坤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王运生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主儿。

做他们这行生意的，能压就压，谁给他开高价啊。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王运生一看，大大出乎意料，真没想到这东西能值这么多钱。

他心里又转了转，觉得周秉坤主动出这个价，说明东西可能还更值钱，就犹豫着说：“你这是不是压我价了？我听爷爷说，这东西可不止这个数。”

周秉坤一听，这王运生看着啥都不懂，心眼儿倒不少。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说：“那你说怎么办？价你不出，我出的你又不满意。”

王运生低头纠结。

他是真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出手，万一堂哥追来，东西就没他什么事了。他根本不是堂哥的对手。

他半天不说话，周秉坤干脆起身：“你这东西到底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周秉坤干这行久了，拿捏这种人那是十拿九稳。

王运生在他面前，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王运生一看他要走，慌忙站起来拦住：“你先别走啊，咱还没谈好呢。这东西你不想收了？”

他心里发慌，知道周秉坤是故意拿捏他，可他又能怎么办？碰上这么个精明人，他真没辙了。

“你再给我加点钱，我就卖给你。我也是急着出手，我怕我堂哥追来给抢走，我就什么都捞不着了。拿了钱我就走人，再也不回来。”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王运生吓得一把把金蟾搂在怀里。周秉坤心里一沉，难道真是他堂哥来了？

他压低声音：“快把东西藏好，别被他抢了。”

王运生也顾不上往箱子里放了，直接把金蟾死死抱在怀里。

门被拍得山响，紧接着几个人一脚踹开门闯进来。

打头的正是那个小个子男人，身后带着三四个彪形大汉。

他进门一看，周秉坤挡在王运生面前，王运生怀里像抱着什么东西，嘴角露出一丝笑。

“表弟，你可真能藏啊。刚才从古董店出来我就觉得那女人不对劲儿，还好我多了个心眼跟上来了，要不又让你跑了。”

周秉坤暗骂一声，这人还真精。他让王运生扮成女的，这都能被看穿，本以为能甩掉他的眼线，到底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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