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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辈子浑浑噩噩地过，除了教数学，他没有一点爱好，也没有半点追求。

不行。

六十多正是轰轰烈烈闯的年纪。

“红安，而慷真没说什么时候来？”最后，康亚军实在忍不住发问，说完又自己找补，“我找他杀一盘！陈进水平太臭！”

“给他发消息呀，你也有他好友。”

康亚军放不下长辈包袱，“再说吧……你也是，你干嘛也不给他发消息呀？”

他絮絮叨叨，“生病是多好的理由，派个陈进来，你也不长点心！”

“我给他排的是晚班。”倪红安促狭一笑。

想到秦鸣春可能在忙交接，就懒得理他。

“……”

康亚军噎得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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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倪红安刷了刷行业动态群，气氛热烈，没人再讨论茉色对华雅的狙击，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

有同业截图转发消费者吐槽。

【敲打belike！】

【美妆品牌的控制欲有点强啊，统一模版统一话术，翻来覆去全是那几个重点。】

【以前刷到博主推荐东西，别管是不是广告，反正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现在不是在种草，而是在洗脑。】

“……”

倪红安隔着屏幕苦笑。

现在，人人都想赚快钱，品牌也是不得已，这样至少能保证完整输出产品核心优势。

她也是后来才深有体会。

周自横离职后，倪红安接手了部分PR工作，大开眼界，网红博主的不专业程度和糊弄程度，超乎想象。

“去达人化”是迟早要走的路。

没有预算，但有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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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感冒恢复期，倪红安只想躺平，刚准备午休，手机振动。

邱雯：【想不想换工作？】

【大川宣传科有个小伙辞职了，有坑位，来吗？】

大三甲的宣传科全是人情岗，与其便宜别人，不如舒服自己人。

【反正你们品牌部注定保不住了。】

“……”

倪红安看着“品牌部保不住”这几个字，邱雯老板是秦鸣春大嫂，那消息肯定假不了。

她反问：【你怎么不去？】

邱雯：【俩人在一个单位多不好。】

倪红安：“……”

又点她呢。

在华雅的四年时光，留下，几乎成了她的执念，可是现在，反倒释然了。

人嘛。

四面八方都是出路。

可以不往高处走，还可以往四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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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周过完，倪红安感冒缓慢恢复。

周日晚上，凤城迎来深秋最大的一场雨，拳头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水痕蜿蜒，像自助洗车擦玻璃。

倪红安预备洗澡，刚拉开浴室门，收到罗佳佳的消息：

【小王说明天集团会下发裁撤通知。】

“……”倪红安眼皮一跳。

小王和罗佳佳关系好，又是MeTime的HRBP，来源绝对可靠。

倪红安没回。

手机反扣茶几上，默默带上浴室门。

重启人生最小的单位是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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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氤氲。

热水包裹着周身肌肤，生病积攒的疲惫尽数散去，倪红安浑身全是泡沫，边洗边摇头晃脑。

放飞一把。

倪红安大声唱喜欢的歌——《心要野》。

“我想为你唱一首快乐的歌/一首让你忘了所有悲伤的歌/我们漂泊在那平庸之海/不管变成钻石或者成为尘埃……”

“就这样/随便吧/就算眼泪掉下来……”

混响宛如开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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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拉开门，倪红安吓了一跳。

沙发上。

秦鸣春大马金刀坐着，嘴角飞扬。

“你……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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