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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叹了一大口气，浑浊的眼珠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语气带着本地人独有的麻木与无奈：「印度空气每年都很坏，只是今年格外的坏。」

他伸出手，指了指远处几乎被雾霾吞平的地平线，车速放缓了些许。

「每一年秋收之后，北边田里的秸秆全部烧掉，黑烟漫天飘，北边又是大山挡着，风吹不走丶散不开，整座城市就像被闷在黑锅里面。往年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这一个月，不止是烟臭。」

说到这里，司机的脸色明显凝重了几分。

「恒河臭了。」

「亚穆纳河整条水都是黑的，泡着垃圾丶浮尸丶祭祀废物，味道顺着风飘进城里，和烟火丶尘土混在一起。我们本地人早就闻惯了河水的腥腐，可这阵子，腥臭味浓得呛人，连夜里睡觉都能闷醒。」

江川眼神微凝。

他来之前翻阅过南亚魔法环境档案，新德里本就处于印恒平原的闭塞盆地地形，北侧喜马拉雅山脉死死锁住气流，秋冬逆温层压顶，污染物常年堆积不散。

因此时常会诞生一些怨灵丶诅咒灵之类的黑暗生物。

这也是为什么印度的诅咒系丶心灵系魔法会比较强的原因。

「河水臭了，会影响城里的疫病？」江川追问。

「何止是疫病的啦。」司机苦笑摇头，语速变快，带着几分发自心底的忌惮。

「最近城外怪事很多，夜里河边会有影子飘，不是人丶不是鸟，黑乎乎一团贴着水面游走。有人靠近河边打水丶洗衣，第二天就高烧昏迷，身上长满黑色斑纹。」

「城里的婆罗门法师说是恒河之水在净化世界，生病是圣河的考验，活下来的人会得到圣河祝福，死亡的人是因为罪孽深重。」

后座的莫凡听到这里，眉峰一挑，下意识看向窗外。

车窗之外。

整座新德里被一层厚重灰雾笼罩，阳光穿透下来都是惨白无力的，街道两旁低矮的贫民窟连绵成片，垃圾堆积成丘，污秽瘴气袅袅升腾，与天上雾霾彻底融为一体。

普通凡人肉眼只觉压抑难闻，可在法师视野里，整片城区低空都浮动着细碎的灰黑色怨丝，丝丝缕缕，钻绕街巷。

「不对劲啊老江，这座城市里估计有不少怨灵，而且我看着不像是普通河水污染滋生的低阶水怨。」莫凡低声用华夏语说道。

放在华夏，城区根本不可能出现那么多怨灵，城市猎妖队就能把百分之九十的怨灵以及其它妖魔给灭杀在黑夜里，剩下的妖魔只能苟活于下水道这种见不得人的阴暗角落。

新德里看着都快沦为怨灵之城了。

这可是一国之都，简直离谱。

「……」

江川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窗外。

流经新德里的是恒河支流亚穆纳河，不知道是只有亚穆纳河污染严重还是整条恒河污染严重。

说来也可惜，恒河作为印度母亲河，曾经被一种性情温顺的妖魔族群统治，它们和印度人和谐共处，让这里的文化得以高速发展。

后来印度把恒河当做了圣河。

将污浊物丶尸体丶废料，总之不管什么都往恒河里倾倒，最终导致恒河由一条乾净澄澈丶孕育生命的母亲河变成了臭气熏天丶怨念泛滥的污染诅咒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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