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68章:遛狗遛开心了就去(1 / 2)

作品:《四岁魔丸来认亲,反派爹地请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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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旁边的茶棚搭得十分简陋,几根竹竿撑着一块褪了色的蓝布,几张歪腿桌子摆在棚下。

掌柜的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用粗陶碗给歇脚的人倒茶。

茶是陈年的粗梗子泡的,颜色发浑,喝进嘴里一股苦味。但赶路的人不讲究这些,有水润嗓子就不错了。

赵晏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边上,两条腿悬在条凳外晃荡,两只手捧着一只比他巴掌还大的粗碗。

他对面坐着梁晶晶,屁股底下垫了两个蒲团才勉强够着桌面,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看四周的流民。

那些流民三三两两蹲在茶棚外面的路上,衣裳破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赵晏让随从散了一些干粮出去,那些流民捧着饼子一个劲儿磕头,嘴里喊着”王爷千岁”。

可赵晏心里却堵得慌。

他歪过脑袋看着梁晶晶,脸上那双眉毛拧成一团。”你方才跟那些人说,是本王的吩咐?”

他压着嗓子,凑近了些,”你明明是自己想给他们东西,为什么要打我的旗号?”

梁晶晶把粗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那动作老练得不像个四岁半的孩子。

她看着赵晏,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由宁王出面,名正言顺。”

赵晏一愣,眨了两下眼,似乎没太听懂。

什么名正言顺?他就是跟着梁晶晶一起往滇池去的路上碰见了这些流民,梁晶晶让他的人去周济一下,他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可如今听她这口气,像是故意让那些流民记了他的好。

”可本王又没做什么。”赵晏嘟囔了一句。

梁晶晶已经不再看他了,目光落在茶棚外那些蹲着啃饼子的流民身上,声音轻飘飘的:”你现在不做,以后也得做。早做晚做,不如早做。何况你一个王爷,让梧州的百姓记得你的恩,对你只有好处。”

赵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半大少年缩在茶棚的柱子旁边,正怯怯地往这边张望。

那少年瘦得像根柴火棍,颧骨高耸,脖子上青筋都凸出来了。

赵晏朝他招了招手。那少年犹犹豫豫地过来,在桌子旁边站住了,两只眼睛低垂着不敢抬起来看人。

”你叫什么?”赵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高高在上。

”回王爷的话,小的叫小海。”少年嗓子哑哑的,像是好几天没喝水了。

”你是梧州人?”

”是,梧州北关的。”

赵晏往前探了探身子:”梧州今年闹旱灾,朝廷没有放赈灾粮?”

小海的眼圈一下子红了,鼻头抽了抽,使劲憋住没掉泪:”放了,墙上的告示都贴了,说是拨了赈灾银下来的。可小的们从入夏等到入秋,一粒米都没见着。”

他攥着饼子的手紧了些,”里正说上头银钱没到,让咱们自己想办法。我爹去县衙问了一回,回来就病倒了,没熬过七月。”

赵晏的小拳头在桌底下攥紧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赈灾银是蔺相宸押送的。”他的声音沉下去,”他不会贪墨。”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蔺相宸是皇帝亲自点的钦差,素有清廉之名,赵晏跟他在宫里见过几面,那人说话做事一丝不苟,身上没有半点官场上的油滑气。

可小海刚才说的话明明白白,朝廷的赈灾银根本没到老百姓手里。银子去哪儿了?

要么是蔺相宸在半路上出了事,要么是梧州的地方官把银子截了。

小海忽然又补了一句:”小的听人说,押银子的钦差大人压根儿没到梧州。县衙的张主簿喝醉了酒漏的口风,说钦差在州府就被人拦下来了,后面的事谁也不知道。”

赵晏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钦差没到梧州。银子也没到梧州。

蔺相宸在路上被人拦了。一个皇帝钦点的押银钦差,什么人能把他拦下来?什么人敢把他拦下来?

赵晏虽然才九岁,但生在宫里,见惯了那些明里暗里的弯弯绕。

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梧州当地的官儿,大概率是跟州府的什么人串通一气了。蔺相宸就算再清廉,也架不住一整个官场的上下其手。

人家不让你进梧州,你就进不去。再硬气的人,碰上地头蛇也未必扛得住。

赵晏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他猛地转过头去看梁晶晶。

梁晶晶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样子坐在蒲团上,捧着她的粗碗慢慢喝茶,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可赵晏明明注意到,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晶晶。”赵晏忽然从条凳上跳下来,两步绕到梁晶晶旁边。

他二话不说蹲了下去,两只手扒住了梁晶晶的袖口。

九岁的宁王殿下蹲在一个四岁半的小丫头面前,仰着脸看她。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嘴微微嘟起来,声音带上了赵晏最擅长的那种腔调。

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最让人心软,宫里的宫女嬷嬷就没有一个扛得住,连太后有时候明明气得要打他手心,看他这副模样,巴掌就变成揉脑袋了。

”梁晶晶,”他扯着她的袖子晃了晃,”我们去梧州看看吧。”

梁晶晶低头看着他。那目光不像在看一个王爷,像是看一个要糖吃的小孩。

赵晏继续晃她的袖子:”你听见了,梧州那边肯定是出事了。说不定蔺相宸都凶多吉少了。”

“当地的官官相护,我派别人去查,他们肯定糊弄我。可要是你跟我一起去,你那么厉害,他们一定瞒不过你的。”

他又往前凑了凑,整个人都快蹲到梁晶晶膝盖前面了,小脸仰着,鼻尖都快蹭到她的下巴:”求你了。我就去看看,看完就走,不耽误你多久。你要是不去,我自己也得去,可我一个人害怕。”

这句话不全是装的。他确实害怕。

梁晶晶把碗放在桌上,两只小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宁王殿下。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不去。”

”圣旨让我去滇池就藩,晚了时辰要掉脑袋的。你的脑袋有太后娘娘兜着,我这颗脑袋可是自己拎着的。”

赵晏的手还攥着她的袖子没松,眼眶里已经开始打转了。

他不知道梁晶晶吃不吃这一套,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他是宁王,是太后的儿子,是皇帝的弟弟,可他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身边围着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他想去梧州看看那些银子到底去了哪儿,看看蔺相宸还在不在人世,可光凭他自己,进了梧州地界,那些人能把实话跟他说吗?

但梁晶晶不一样。

她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赵晏见过。她收拾人的手段,赵晏也见过。

要说谁能从他们嘴里掏出真话来,他认识的人里,除了梁晶晶不做第二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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