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7章:烈火烹油(2 / 2)

作品:《青天县令:叶泽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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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房里又是一片安静。

“这个小组,”郡延迟的目光扫过几位官员,“必须由绝对可靠的人牵头。小组成员,必须经过严格甄别。调查过程,必须绝对保密。”

一位年长的御史沉吟片刻:“郡王,此事……风险极大。若被对手发现我们在暗中调查,恐怕……”

“恐怕什么?”郡延迟打断了他,“恐怕他们会狗急跳墙?他们已经在跳了。国子监命案是警告,这份名单是反扑。我们若再不反击,下一个被构陷的,就是在座的某一位,甚至是本官。”

值房里鸦雀无声。

阳光在书案上移动,能看见墨迹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心跳声。

终于,那位年长的御史点了点头:“下官……愿担此任。”

郡延迟看着他,看了很久。阳光在两人之间流动,能看见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好,”郡延迟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此事就交给王御史。小组成员,由你亲自挑选。所需人手、经费,本官全力支持。但有一条——调查结果,只向本官一人汇报。”

“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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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户部值房。

叶泽宇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漕运司和盐课司的账册。账册很厚,纸张已经泛黄,能闻到那种陈年的霉味。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照在账册上,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数字,能看见朱笔批注的痕迹。

值房外传来脚步声。

赵文启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人。三个人都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衣,年纪都在四十上下,面容朴实,但眼神很锐利。他们走进值房,能闻到他们身上淡淡的墨香,能看见他们手指上的茧子——那是常年拨算盘留下的。

“大人,”赵文启低声说,“人带来了。”

叶泽宇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中的审视。“三位先生请坐。”

三人拱手行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能感觉到那种凉意。值房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树上的蝉鸣,能听见远处衙役走动的脚步声。

“三位都是赵侍卫寻来的账房先生,”叶泽宇的声音很平稳,“想必已经知道,此次请三位来,所为何事。”

三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位开口:“赵侍卫已经交代过了。大人要在户部推行交叉审计,让我等参与监督。”

“正是。”叶泽宇从书案上拿起两份文书,“这是漕运司和盐课司的账册。从今日起,三位先生分成两组——一组查漕运司账目,一组查盐课司账目。查账过程中,所有疑点、所有异常,都要详细记录。所需算盘、纸张、笔墨,户部会全力供应。”

三人接过文书,翻开看了看。阳光照在纸面上,能看见那些数字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能闻到纸张的霉味,混着墨香。

“大人,”另一位账房先生开口,声音有些迟疑,“我等……毕竟是外人。户部内部查账,让我等参与,恐怕……恐怕会引起不满。”

叶泽宇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神很冷。“就是要让他们不满。”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户部的庭院,能看见几个书吏抱着卷宗匆匆走过,能听见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陛下已命三司核查首辅供状,朝堂上下人人自危。此时推行交叉审计,正是最佳时机——谁若反对,谁就是心里有鬼。”

值房里一片安静。

三位账房先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他们知道,接下这个差事,就意味着卷入了朝堂争斗,意味着风险。但赵文启给他们的报酬很丰厚,而且……而且他们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常年做账房,他们见过太多假账,见过太多贪腐。那些数字背后的肮脏,那些账册掩盖的罪恶,他们比谁都清楚。只是以前,他们人微言轻,只能看着,只能忍着。

现在,机会来了。

“我等……愿效犬马之劳。”三位账房先生齐声说道。

叶泽宇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脸上投下阴影。“好。从今日起,三位先生就在户部值房办公。每日酉时,向本官汇报进展。查账过程中,若遇阻挠、若遇威胁,立即禀报。本官……保你们周全。”

“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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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审计开始了。

漕运司和盐课司的值房里,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户部的书吏们照常办公,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角落——那里摆着三张书案,三位账房先生正埋头查账。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在安静的值房里格外刺耳。能闻到墨锭研磨时的松烟气息,能听见纸张翻动时沙沙的声响。

第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漕运司的一位主事来了。他走到账房先生的书案前,脸上堆着笑:“先生查账辛苦,可要喝茶?”

账房先生抬起头,眼神很平静:“谢大人关心,不必了。”

“那……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主事的笑容有些僵硬。

“没有。”账房先生低下头,继续拨算盘。

主事站了一会儿,悻悻地走了。走出值房时,能听见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第三天,事情发生了。

酉时三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京城街道上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能闻到路边食摊传来的饭菜香,能听见酒肆里传出的划拳声,能感觉到晚风吹过时带来的凉意。

负责盐课司审计的那位账房先生,姓孙,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家住在城西,要穿过两条小巷。小巷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上爬满了藤蔓。灯笼的光晕照不进来,巷子里很暗,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路面。

走到第一条小巷中间时,孙先生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很轻,但很快,正从巷子两头包抄过来。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能看见几个黑影在巷口晃动。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一股汗臭味混着酒气。

孙先生心里一紧,抱紧了怀里的账簿——那是今天查账的记录,上面有几个疑点,他还没来得及禀报。

“你们……”他刚开口,巷子两头的黑影已经扑了上来。

拳头砸在脸上,很重,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孙先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怀里的账簿被抢走,他能听见纸张被撕碎的声音,能看见火光在黑暗中亮起——那些人在烧账簿。火焰在夜色中跳跃,能闻到纸张燃烧时的焦糊味,能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

“记住,”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有些账,不能查。”

又是一脚踢在肋下,孙先生痛得蜷缩起来。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从嘴角流出来,能闻到血腥味,能听见自己的**声。

黑影们烧完账簿,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脚步声远去,巷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堆灰烬还在冒着青烟,在月光下缓缓飘散。

孙先生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肿胀的眼眶,能看见嘴角的血迹。他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更鼓声,一声,两声……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是捡回来了。

但他更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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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督察院值房。

郡延迟还没有离开。值房里点着油灯,灯芯烧得很长,火苗在灯盏里跳跃,投下晃动的影子。能闻到灯油燃烧时的焦味,能听见灯芯爆裂时细微的噼啪声。

值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郡王!”一位御史推门进来,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份奏报,“山东……山东出事了!”

郡延迟抬起头:“何事?”

“兖州府八百里加急奏报!”御史的声音在颤抖,“兖州府推行‘清丈田亩’试点,与当地宗族发生冲突。昨日……昨日已有差役伤亡,民情汹汹,恐酿大变!”

郡延迟接过奏报,展开。油灯的光晕照在纸面上,能看见那些字迹很潦草,能看见朱批的“急”字红得刺眼。他能闻到奏报纸张上淡淡的墨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山东,兖州府。

清丈田亩,冲突,伤亡。

民变。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爆出一个巨大的灯花。光晕在值房里剧烈晃动,影子在墙上疯狂舞动。郡延迟放下奏报,闭上眼睛。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他知道,对手的反扑,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猛烈,如此凶狠。

烈火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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