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6章 她便是谢道韫(2 / 2)
作品:《梁山伯:寒门天子》[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王凝之面色微顿,麈尾停了停,道:「仕与隐,各随其时罢了。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孔圣人亦云『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如今北土沦丧,偏安江左,岂是行道之时?正该隐退守志。」
年轻宾客眉头微皱:「王兄此言差矣。正因北土沦丧,朝廷偏安,才更需贤士出而匡扶。若人人隐居守志,谁复神州?昔祖豫州渡江击楫,中流誓师,岂是为了守一己之志?」
王凝之一怔,勉强道:「祖逖是英雄豪杰,非常人可比。中人以下,当量力而行。况且隐居并非忘世,养志待时而已。」
年长宾客道:「王兄说养志待时。敢问王兄,养志养了多少年了?待时又要待到何时?若人人皆曰『待时』,时又从何而来?」
王凝之又一怔,稳了稳心神,道:「各人自有因缘,不可强求一律。」
年轻宾客道:「既不可强求一律,王兄方才何以又说『正该隐退守志』?这是要一律呢,还是不要一律?」
王凝之语塞,麈尾搁在膝前,接不下去了。
静庐中安静下来。
正当王凝之窘迫之际,青绫布帐后,传出了谢道韫的声音:「隐显之辨,不在山林与朝堂之间,在胸中。」
她又道:「巢父洗耳,许由饮犊,是隐。伊尹负鼎,傅说版筑,后来出为王者师,也是隐。隐在胸不在山,仕在事不在朝。心有山林,虽居朝堂不害其志;心无归宿,虽入深山终是奔竞。」
年长宾客神色微动。
谢道韫继续道:「况且所谓隐逸,不在去就之名,在看所图何事。为一己清名而隐,是洁身自好,小隐也;为天下而出,是担当,非奔竞也。形显而志隐,也可以。君子只看胸中实处,不看形迹虚名。」
年轻宾客听到此处,不自觉地正襟危坐,神情郑重。
谢道韫最后道:「至于『待时』二字,昔太公八十钓渭滨,是待时;诸葛孔明躬耕南阳,也是待时。待时非不为,是待可为之时。若终无可为之时,独善其身也不失为本分。只是这『终无』二字,谁又敢轻下断语呢?」
两名宾客听到这里,相顾默然。
王凝之有些尴尬,又有些释然。尴尬的是,自己这个丈夫当着宾客的面被妻子解了围;释然的是,这围总算是解了。
他重新摇了摇麈尾,轻咳一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话题往别处引了引。
片刻后,两名宾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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