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网(2 / 2)
作品:《九重天墟》[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老锺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把手从源核上收回来,走回姐姐旁边,握住她的手。
「老姐姐说,她很好。让你们不要担心。」
陆崖把网收了回来。不是全部收回,而是留了一部分在门的外面。网连着门,连着源纹的源头,连着妈。光从源头流进网里,从网里流进九重天墟,从九重天墟流进矿区。永远不会灭。
他睁开眼睛,看着源核。源核在旋转,无色的,很亮。它比以前更亮了。网帮它把源头的光引了过来,它不需要自己发光了。光从源头流进来,它只需要转,把光送到每一层。
「源核,谢谢你。」
源核跳了一下,咚,比平时轻。不是拒绝,是「不客气」。
陆崖松开石狗的手,松开姐姐的手。他走到光门前,把手贴上去,门开了。他回过头,看着他们。石狗,姐姐,老锺,兰婶,金鹤,陈骨。他们都在,都在光里。
「走吧。回家了。」
他们走过第二层的寂廊,走过第三层的刑场,走过第四层的镜厅,走过第五层的银色平原。姐姐走到白夜的土堆前,蹲下来,摸了摸那朵银色的花。花已经开了很多朵了,小小的,像一颗颗银色的星星。她摘了一朵,插在头发上。
「白夜,门开了。光从源头流进来了。你如果在,也能看见。」
花在银色的光中摇了一下,像在点头。
他们走过第六层的黑暗房间,光很亮。走过第七层的集市,人很多,声音很大。有人卖馒头,有人卖药,有人卖衣服,有人卖花。花是从金鹤那里拿来的,透明的,水晶一样的。买花的人很多,他们把花插在头上,插在衣服上,插在棚屋的墙上。
他们走过第八层的暗红通道,没有人了。陈骨搬去了第九层,通道空了。但光还在,从穹顶上洒下来,照在生锈的铁轨上,照在废弃的矿车上,照在那些不动的傀儡上。
他们走到第九层的荒原上。光从网上洒下来,无色的,照在碎石地上,像一层透明的蜜。那些居民在光里唱歌,金鹤的花在光里开,陈骨的粮食在光里长。石狗走回自己的棚屋,拿起那颗拇指大的石头,攥在手心里。猴三在矿区也学着种地了,竹鞭换成了锄头,铁头的手不再握拳,而是捧着种子石头是炽白色的,很亮。
他闭上眼睛,开始练功。吸四拍,屏四拍,呼六拍,停两拍。源力从石头里涌进身体,炽白色的,很亮。他把光引到右手掌心,凝成刀。刀五尺长,刀刃上的光很亮,像一条发光的白色瀑布。他挥刀,一刀,两刀,三刀。刀光在无色的光中闪过,像一道道白色的闪电。
金鹤走回自己的棚屋,蹲在花前,浇水。花是透明的,水晶一样的,在无色的光中闪闪发亮。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无声的丶安静的丶像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的哭。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透明的水晶花瓣上。花瓣被眼泪打湿了,亮了一下。
陈骨走回自己的棚屋,蹲在粮食前,拔草。粮食的叶子是透明的,能看见叶脉里的汁液在流动,像一条条细细的银色河流。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擦脸,但擦不干。他擦了又擦,擦了又擦,直到眼睛红得像兔子。
「哥,光从源头流进来了。你如果在,也能看见。」
老锺坐在棚屋门口,靠着墙,闭着眼睛。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他舍不得扔。那是白面馒头,他从没吃过。他吃了几十年的黑面馒头,硬的,酸的,像嚼石头。白面馒头是软的,甜的,他舍不得吃完。他每天咬一小口,咬了几十天,还剩一小块。他把它举起来,对着光。光透过馒头,照在他的脸上,黄黄的,暖暖的。
「老姐姐,你在源头那边,能看见我吗?」
光暖了一下。妈在回答。
老锺笑了。他把馒头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唱那首很老的歌。调子很慢,像风吹过山谷。兰婶坐在他旁边,靠着墙,眼睛半闭着。她的脸上有血色了,嘴唇也不再是灰黑色的了。她能自己走路了,虽然慢,但不用人扶了。她听着老钟的歌,笑了。
陆崖站在棚屋门口,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姐姐站在他旁边,银色的头发在无色的光中闪闪发亮。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
「阿崖,你还想打开那扇门吗?」
「想。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石狗的刀到一丈长,等老钟的灰色源纹变回银色,等兰婶能跑,等金鹤的花开满第九层,等陈骨的粮食够所有人吃。等猴三和铁头学会种地,等矿工们不用再下矿。等我们都准备好了。」
姐姐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指也在发抖。
「阿崖,那要等很久。」
「我等得起。你等得起。我们都等得起。」
姐姐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无声的丶安静的丶像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的哭。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心里,滴在炽白色的光上。
「好。我等你。」
陆崖从怀里掏出那颗炽白色的石头,攥在手心里。石头是烫的,在跳。他闭上眼睛,开始呼吸。吸四拍,屏四拍,呼六拍,停两拍。源力从石头里涌进身体,炽白色的,很亮。他把光引到右手掌心,凝成刀。刀五尺长,刀刃上的光很亮,像一条发光的白色瀑布。他挥刀,一刀,两刀,三刀。刀光在无色的光中闪过,像一道道白色的闪电。他没有停。他挥了一刀又一刀,直到手臂抬不起来,直到肚子里的那团热气缩成了鸡蛋大。
他把刀收回去,光回到了身体里。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光是炽白色的,很亮。他的源纹又纯了一些。他每天都在进步。虽然很慢,但他在进步。总有一天,他的刀会到一丈长,他的网会罩住门的外面,他的源纹会和门上的纹路一样强。他能打开那扇门,带着姐姐,带着石狗,带着老锺,带着兰婶,带着金鹤,带着陈骨,走过太阳,走到门的外面,看见妈。妈在光里,在源纹的源头里,在那颗星星里。她在等他们。
等了一年,十年,一辈子。
她等得起。
𝙌ℬ𝐗𝙎 .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