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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叉戟虚影上的裂纹清晰可见。

一根手指。

他三成功力的全力一击，被一根手指戳碎了。

殿内外所有跪着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海龙斗罗跪在沙滩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海马斗罗趴在地上，连发抖都忘了。

一根手指。

戳碎了神明的攻击。

「伪神而已。」

叶辰收回手指，在衣袖上蹭了蹭。

「也敢在我面前称尊？」

他的语气很平淡。

平淡到跟刚才嫌波塞西把衣服哭湿了的语气一模一样。

海神虚影退了半步。

退半步。

神明退了半步。

在整个斗罗大陆的历史上，在所有关于神明的传说和典籍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记载。

神—退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

海神虚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愤怒的波动。

是恐惧。

叶辰歪了歪头。

「你猜啊。」

海神虚影的身体开始不稳定了。

三成功力的化身在叶辰面前维持不住，边缘开始模糊，神力纹路闪烁不定。

「不————不可能————」

海神虚影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你不是这个位面的生灵————」

「你的力量————超出了这个位面的上限————」

「你一」

叶辰打了个哈欠。

「废话真多。」

「你刚才不是要抹杀叛徒来着？」

「继续啊。」

「怎么不动了？」

海神虚影没有动。

他不敢动。

三成功力的全力一击被一根手指弹碎。

再出手的结果不会更好，只会更差。

殿门口。

胡列娜靠在倒塌的门框上，啃着一颗灵果。

「我就说吧。」

她朝波塞西努了努嘴。

「你那个海神，在我夫君面前，连给灵宠提鞋都不配。」

「上次修罗神的神念也是这个待遇。」

「一口吞了，还嫌味儿冲。」

波塞西站在叶辰身后，抬头看着那尊开始摇摇欲坠的海神虚影。

这就是她跪了两百年的神。

被叶辰一根手指逼退了。

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的手攥紧了，又松开了。

心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敬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叶辰往前又走了一步。

海神虚影往后又退了一步。

「我给你两个选择。」

叶辰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自己把这个化身收回去，从此别来海神岛，波塞西归我了。

「第二」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随意。

「我帮你收。」

海神虚影没有回答。

空间裂缝在他身后剧烈颤抖，神界那边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海神虚影开口了。

声音里的愤怒已经被另一种情绪完全取代。

「你会后悔的。」

「本神的本体——」

「你要是有本事让本体来，我现在就站这儿等。」

叶辰双手一摊。

「我还没打过正经的神呢，挺期待的。」

海神虚影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

然后他缩回了空间裂缝。

不是从容退去。

是被叶辰那句话吓回去的。

裂缝闭合。

蓝光消散。

夜空恢复了原本的星辰漫天。

海神殿里安静了下来。

碎石满地，穹顶破了个大洞，海风从上面灌进来，吹得灵石堆上的白光摇摇晃晃。

叶辰转过身。

波塞西就站在他两步远的地方。

蓝色长发被海风吹乱了，贴在脸颊上。

她的脸上还有刚才哭过的痕迹，睫毛是湿的。

「你————」

波塞西张了张嘴。

「你真的让他把本体派过来了怎么办？」

「那更好。」

叶辰打了个响指。

「本体过来我直接把他的神格扒了，给你当突破九十九级的踏脚石。」

波塞西愣了。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波塞西想了想。

「刚才包吃包住包突破那个。」

「那个也不是玩笑。」

」

」

殿外。

海龙斗罗终于从沙滩上爬了起来。

他的双膝还在发软。

不是因为神威的后遗症。

是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一个人用一根手指把神明的攻击戳碎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

以为绝世斗罗已经是人类的巅峰了。

今天他才知道——巅峰上面还有个更高的地方。

那个地方站着一个穿青袍的年轻人。

在嫌自己衣服被人哭湿了。

海马斗罗凑过来，压低声音。

「海龙，你说————大祭司真要跟他走？」

海龙斗罗没回答。

他看了看海神殿方向。

穹顶的破洞里，白色灵气还在持续向外涌出。

聚灵阵还在运转。

灵力浓度还在上升。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大祭司不该跟他走？」

海马斗罗也沉默了。

半晌。

「走吧，是应该走。」

「跟着海神等了两百年，结果就是块电池。」

「跟着这位大人————」

海马斗罗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被灵气灌注过的手，力量和灵敏度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起码实惠。」

海龙斗罗点了点头。

「是比海神实惠。」

海神殿内。

叶辰在灵石堆旁边找了个乾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胡列娜也走了进来，在他旁边蹲下。

「夫君。」

「嗯？」

「你刚才把海神吓跑了。

19

「嗯。」

「他要是真把本体派来呢？」

叶辰想了想。

「那他的智商比我预估的还低。」

「跨位面降下本体的代价，够他在神界躺一千年不用干活了。」

「他不会为了一个大祭司和一个传承搭上自己。」

「那他要是一」

「列娜。」

「嗯？」

「你今天问题比平时多。」

胡列娜吐了吐舌头。

「我在替新姐妹操心嘛。」

波塞西的耳朵又红了。

她站在三丈之外，权杖还躺在地上没捡。

「谁————谁是你新姐妹————」

「你啊。」

胡列娜理所当然地说。

「你刚才抓着我夫君的袖子说「我跟你走「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波塞西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额头。

两百年的大祭司。

今天的脸红次数比两百年加起来都多。

叶辰靠在灵石堆上，打了个哈欠。

「行了，别欺负新人了。」

「波塞西。」

波塞西抬头。

「嗯————嗯？」

「明天开始，我帮你破权杖里的枷锁。」

「枷锁一解，你的修为至少能再往上走一大截。」

「到时候—

」

叶辰停了一下。

波塞西等着他说下去。

胡列娜也等着。

叶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

「先睡觉。」

「今天累了。」

他朝殿外走去。

波塞西愣了一下。

「等————等一下。」

「你还没说到时候怎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海神殿。

波塞西站在原地。

殿外的海风从破损的穹顶灌进来，吹得她的蓝色长发飞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权杖。

然后抬脚。

跨了过去。

胡列娜跟在后面，笑眯眯的。

「走吧，新姐姐。」

「碧波号上有空房间。」

「不过隔音不太好，到时候夫君打呼你别介意。」

「他————他打呼？」

「不打。」

「但这个话题能聊到明天早上。」

」

「」

码头上，陈老四打着哈欠醒了过来。

他摸了摸地面，把被海风吹跑的小册子捡了回来。

翻到最后一页。

在之前写的那行字下面，他又加了一句。

歪歪扭扭的炭笔字—

「海神来了。

「，「被骂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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