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三章 暗流(2 / 2)

作品:《嫡女罗刹:病娇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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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沈怀远皱眉看着楚衍——这位镇南侯府的世子,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谁也管不了他,谁也不敢管他。他爹镇南侯是当今圣上的发小,手握西南兵权,连圣上都要给三分薄面。

得罪楚衍,就等于得罪镇南侯。

沈怀远压住心里的不快,吩咐丫鬟上茶。

楚衍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着沈鸢,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沈鸢能听见。

“昨晚那簪子,还锋利吗?”

沈鸢面不改色,低头咳了两声,用帕子掩着嘴,同样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想再试试?”

楚衍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他直起身,大声说:“沈大小姐,听闻你在尼姑庵住了十年,想必对佛法颇有研究。改日我去找你讨教讨教。”

沈怀远皱眉:“世子,鸢儿体弱,不宜见客。”

“又不是见什么不三不四的客,”楚衍理直气壮,“我是去讨教佛法,正经事。”

沈怀远:“……”

讨教佛法?

京城谁不知道你楚衍连《心经》第一句都背不全?

沈鸢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她知道楚衍今天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这个人在故意搅局,故意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故意把自己和她绑在一起。

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做。

但她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周姨娘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

这个楚衍,和沈鸢什么关系?

如果他真的对沈鸢上了心,那事情就麻烦了。

镇南侯府,她得罪不起。

“楚世子,”周姨娘笑着开口,“难得来府上,不如留下来用午膳?我让人准备几个拿手菜。”

楚衍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不了,我还有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沈鸢一眼。

“沈大小姐,”他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别忘了,我们说好的。”

说好的?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沈鸢抬起头,看着他。

楚衍冲她眨了眨眼,转身走了。

花厅里安静了几息。

沈婉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酸意:“姐姐认识楚世子?”

沈鸢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不认识。昨晚才……”

她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像是说漏了什么。

“昨晚怎么了?”沈婉追问。

沈鸢低下头,不说话了,只是咳了两声。

周姨娘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几圈,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昨晚?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转头看了青禾一眼。青禾微微摇头——昨晚她一直在西跨院外守着,没见任何人进出。

可楚衍明明是从外面进来的。

难道……他翻墙?

周姨娘的脸色沉了沉。

沈鸢低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有说漏嘴。

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周姨娘知道楚衍昨晚来过,故意让她怀疑自己和楚衍之间有某种关系,故意让她忌惮。

在庵里十年,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借势。

自己没有势,就借别人的势。

楚衍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

“姨娘,”沈鸢抬起头,声音轻软,“楚世子的事,我不便多说。您若想知道,不如直接问他?”

周姨娘被她噎了一下,笑容僵了一瞬。

沈怀远放下茶杯,面色不悦:“行了,楚世子的事少议论。鸢儿,你身子不好,回去歇着吧。”

沈鸢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道长一眼。

“王道长,”她说,声音又轻又软,“十年不见,您气色好多了。想必是道法精进,福泽深厚。”

王道长笑眯眯地拱手:“大小姐谬赞了。”

沈鸢也笑了,笑容温婉至极:“改日若有缘,还想请道长为我卜上一卦。看看我这丧门星的命,什么时候才能……不克人了。”

她说“丧门星”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王大道的笑容微微一僵。

沈鸢没有等他回答,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花厅。

身后,周姨娘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她的背上。

沈鸢没有回头。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这场仗,正式打响了。

回到西跨院,沈鸢关上门,走到书案前坐下。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茶叶。

就是刚才沈婉给她倒的那杯茶里,她借着咳嗽洒在袖口上的。

沈鸢将茶叶倒在纸上,凑近闻了闻。

龙井的清香底下,藏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苦杏仁味。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砒霜。

量不大,不至于当场毙命,但日日服用,三五个月后就会“油尽灯枯”,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和当年母亲死法一样。

沈鸢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包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周姨娘,”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像从地狱里飘上来的,“你还是这套把戏。”

她将纸包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石榴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锦鲤在缸里游来游去,浑然不知这院子的主人心里翻涌着怎样的风暴。

沈鸢闭上眼睛。

慧寂师太的话在耳边回响:别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庵里救过人也杀过人,采过药也下过毒,念过佛也骂过娘。

这双手,干干净净,也沾满了血。

“师太,”她轻声说,“我心里有尺。”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取出那件湖绿色的褙子,放在桌上。

然后她拿起剪刀,沿着袖口的银线花纹,一刀一刀地剪了下去。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沈鸢剪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拆一件精美的礼物。

剪完之后,她把碎布堆在一起,从袖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吹燃。

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脸不再是病弱的、苍白的、让人心疼的。

火光中,那张脸像一把出鞘的刀——冷、硬、锋利。

周姨娘,你要办接风宴?

好。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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