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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两界倒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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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陆明远(第1/2页)

陆明远这个名字,在陈序脑子里转了一整天。

他回到出租屋后,没干别的。打开手机,翻遍了所有能搜到的公开信息。没有。一个活过、去过灰域、写下观察日志、最后死掉的人,在互联网上连一条记录都没有。

不是信息被删了,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在网上存在过。

没有社交账号,没有新闻报道,没有论文署名,没有校友名录。干干净净,像一团被擦掉的粉笔字。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陆明远刻意不留下痕迹。一个研究灰域、拥有界引、知道“它还活着”的人,选择消失在最朴素的隐身术里——不当任何人。

第二种:有人帮他消失了。

陈序倾向于第二种。不是直觉,是证据。那个被换掉的纸条,那个被涂黑的字,那些被撕掉的页——有人在陆明远死后,动过他的东西。

韩松说纸条不是他换的。陈序信。因为如果是韩松换的,他不会主动说出“纸条被换”这件事。说出来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陈序怀疑他。

换纸条的人,不是韩松。

那会是谁?

陈序把手机放在桌上,从旧书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陆明远的手写批注照片——他在手机上存了一份,又在本子上抄了一份。

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握笔的手在发抖。

但陈序注意到一个之前没发现的细节:批注的笔迹虽然歪,但笔画的结构是稳的。这不是一个“不会写字”的人写的,是一个“手在抖”的人写的。

恐惧。寒冷。或者——两种都有。

灰域的温度是多少?他进去过四次,体感在十到十五度之间,不算冷。那陆明远的手为什么在抖?

陈序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

“守卫。”

写完又划掉了。

不是守卫。是“它”。

陆明远写的是“它还活着”,不是“它还在”。活着和存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陈序合上本子,靠在床头。

他需要一个计划。

不是明天要做什么的计划,是一个“如果进去了出不来”的计划。

这听起来很悲观,但陈序不这么看。他大学学市场营销的时候,第一节课老师讲的就是:所有的成功方案,都是建立在“最坏情况已被排除”的基础上。

先想怎么死,再想怎么活。

傍晚,陈序去了趟邮局。

他买了一个最大的牛皮纸信封,把自己整理好的资料——他抄写的那份,不是原件——连同黑色笔记本上的几页关键记录,一起装进去。

信封上写的地址是老周的古玩店。

不是寄给老周。是寄给“古玩街转角茶楼钱老板收”。信封里面还夹了一张纸条:“钱叔,这东西帮我保管。如果我一个月没来取,交给老周。如果他也不要,烧了。”

钱老板是他在这条街上最信任的人。不是因为他们关系多好,是因为钱老板是个“不问”的人。你给他一封信,他不会问里面是什么;你说一个月后来取,他不会提前拆。

这种人,在古玩街上活了几十年,靠的就是“不问”。

陈序把信封投进邮筒,看着它掉进去,发出“咚”的一声。

然后在邮局门口站了十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也许是一种仪式感——告诉自己,这次不一样了。上次进灰域,是探索。下次进灰域,是任务。

任务和目标不一样。

目标可以放弃。任务不能。

晚上,韩松又打来了电话。

“你收到的那两张照片,看了?”

“看了。”

“有什么想法?”

陈序没有马上回答。他在想,韩松问“有什么想法”,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是在试探他的判断力。一个能读懂陆明远批注的人,和一个只会问“这什么意思”的人,韩松会选前者继续合作。

“陆明远的手在抖。”

“什么?”

“写那些批注的时候,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但怕的不是石行,不是灰域,是‘它’。‘它’让他不敢把守卫的特征写下来,因为写了,‘它’就知道他在说‘它’。说明‘它’有感知能力——至少能感知到有人在记录‘它’的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呢?”韩松的声音低了一些。

“他说‘它还活着’。不是‘它还在’。活着和存在不一样。活着的反义词是死了。也就是说——他知道‘它’之前是‘死’的,或者‘休眠’的。现在‘活’了。”

又是沉默。

“你观察力确实很强。”韩松说。这次不是夸奖,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没选错人。

“你还有陆明远的别的东西吗?”

“什么?”

“什么东西都行。笔记本、照片、录音、他寄给你的快递单——任何他碰过的东西。”

“有。他寄资料的时候,附了一封信。信我还留着。”

“信里写了什么?”

“我念给你听。”

韩松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几秒后,他开始念:

“老韩,这些东西你帮我存着。如果我回不来,别找人来找我。界引会自己找下一个人。石板的事,忘了吧。有些东西不该被带回来。——陆明远。”

念完了。

陈序等着。

韩松继续说:“信是打印的,不是手写的。没有签名,只有打印的名字。但我认识他的打印机的墨粉——他用的是激光打印机,墨粉型号很老,那种墨粉打出来的字,在光线下会反一种很暗的蓝色。这封信反的是蓝色,是他自己的打印机打的。”

“那纸条呢?”

“纸条是手写的。笔迹很像他的,但我比对过——‘远’字的走之底写法不一样。他的走之底是两笔,纸条上是一笔。”

陈序在脑子里画了一个走之底。两笔和一笔的区别,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韩松能看出来,说明他比陈序想象得更在意陆明远。

不是合作伙伴的那种在意。

是朋友。

韩松和陆明远,认识。不是“中间人”和“探索者”的关系,是朋友。

陈序没有问。有些问题,问了就是越界。

“那封信,能寄给我吗?”

“可以。但你要用它做什么?”

“陆明远在信里说‘界引会自己找下一个人’。他在告诉我——不对,他是在告诉你——界引不是被‘偷走’的,是自己走的。它从你手里离开,是因为你不是它要找的人。它找到我,是因为我是。”

“你在说我是被淘汰的?”

“我在说你不用自责。”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信明天寄给你。”韩松挂了。

陈序握着手机,看着屏幕。

他说“不用自责”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知道自己猜对了。韩松找界引、找石板、找人进去——不是在研究,不是在赚钱,是在找答案。

为什么界引不要他了?

他做错了什么?

还是——他本来就不够格?

陈序把手机放下,从枕头底下摸出界引。

温的。

它在。

他想对界引说:你选我,不是因为我比他强。是因为我比他更需要。

但他没说。

因为界引不需要听。

它知道。

第二天下午,信到了。

韩松用的是同城快递,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但陈序认出了那个笔迹——收件人“陈序”两个字,是韩松写的。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A4纸,对折了一次,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纸上的字是打印的,黑色墨粉,在光线下反射出一种很暗的蓝色。

韩松说的没错,墨粉确实反蓝。

陈序把信放到一边,先看信封。牛皮纸信封,正面只有收件信息,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信封的封口处,有两层胶。底下那层已经干了,发黄,是原装的胶。上面那层是透明胶带,新贴的。

韩松寄给他之前,这个信封被打开过。

不是韩松打开的。是别人。信寄到韩松手里之后,有人拆过这个信封,然后又封上了。

陈序把信拿起来,对着光看。

纸上有水渍。不是洒上去的,是渗透的——某种液体从纸的背面渗过来,干了之后留下一圈淡黄色的痕迹。

位置在信的右下角。

他把信翻过来。

背面什么都没有。但那个水渍的形状,是一个弧线。

像大拇指按上去的。

有人拿着这封信的时候,手在出汗。紧张。或者——害怕。

陈序把信放下,开始读内容。

“老韩,这些东西你帮我存着。如果我回不来,别找人来找我。界引会自己找下一个人。石板的事,忘了吧。有些东西不该被带回来。——陆明远”

二十四行,每行都顶格,没有段落。像是一口气写下来的,写完就打印了。

但陈序注意到一个不协调的地方。

第三行:“别找人来找我。”

“找人来”和“找我”,中间多了一个“来”字。不是语法错误,是口语习惯。陆明远在跟韩松说话的时候,用的是口语。但信的其他部分都是书面语。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封信不是“写”出来的,是“说”出来的。陆明远把自己的话录下来,转成文字,然后打印。所以会有口语残留。

为什么不用写的?

因为他的手在抖。

抖到写不了字。

陈序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

不是冷。不是怕。是——病?

陆明远第五次进去之前,已经病了?还是进去了之后才病的?灰域的东西让他病的?

他想起自己吃的那些果实。修复了身体。但如果——不是所有灰域的东西都是“修复”的呢?有些东西是“伤害”的呢?

陆明远可能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所以他的手在抖。

所以他写不了字。

所以他只能用录音转文字的方式,给韩松留下这封信。

陈序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塞进旧书包。

然后他打开黑色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陆明远,男,年龄不详。最后一次进入灰域前,身体状况已恶化(手抖,无法书写)。可能的病因:灰域辐射/病原体/‘它’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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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被人拆过。拆信的人可能是换纸条的人。目标:阻止韩松或后来者接近石板。”

“‘有些东西不该被带回来’——陆明远知道石板不应该被带出灰域。但他还是去了。为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他没有答案。

一个有经验、知道危险、身体已经出问题的人,为什么还要最后一次进入灰域?

不是为了韩松。韩松说“他进去之前把资料寄给了我”——说明他已经决定不回来了。

不是为了界引。界引会找下一个人。

不是为了石板。他说石板不该被带回来。

那是为了什么?

陈序在本子上写下了唯一可能的答案:

“为了见‘它’。”

写完,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如果陆明远第五次进去,是为了见“它”——

那“它”,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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