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481章 鏖战凡城(1 / 2)
作品:《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特别鸣谢:喜欢秋子梨的元赤于24日送出的大神认证,本章八千字,二合一,特此加更!>
小亚细亚东部山区,天色铅灰,乌云沉沉地压在高耸入云的山脊线上,晦暗不明。
十月末的风从黑海那边翻山越岭而来,到了此处已失了那股子咸湿,只剩下干冽的冷,掠过嶙峋的怪石与枯黄的荆棘丛,发出呜咽似的低鸣。
群山万壑之间,一条蜿蜒的古道如灰白的带子,缠绕在险峻的山腰上。
道上,一彪军马正无声地西行,黑压压一片,正是两万格鲁吉亚精锐。
队伍打头的是三千重甲骑兵,马是清一色的高加索骏马,骨骼粗大,披着锁子马甲,马蹄上包着铁掌,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郁而整齐的“沙沙”声,与山风混在一处,竟生出一股肃杀之气。
马背上的骑士,身材普遍高大壮实,山民的血液给了他们宽阔的肩膀与厚实的胸膛。
他们罩着银灰色的锁子甲,外披暗红色无袖战袍,战袍前胸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金色雄狮。头上是尖顶铁盔,盔沿下露出粗犷的面孔,胡须浓密,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腰悬宽刃弯刀,鞍侧挂着圆盾与短矛,背后则一律斜背着一张由牛角与木材复合制成的硬弓。
行军时,无人交头接耳,只有甲叶碰撞的细碎叮当,以及马匹偶尔响亮的喷鼻声。
骑兵之后,是漫长的步兵方阵。
长矛手排成密集的队列,矛杆皆是高加索山上的冷杉木制成,又直又硬,长达三米有余。
矛手中间,夹杂着持大盾与阔剑的步兵,盾面上钉着铁皮,绘有同样的雄狮纹。
再往后,是弓手,他们的弓比骑兵的更要长大,箭囊里插满了羽箭,箭镞是三棱形的,淬过一层薄薄的毒汁,见血封喉。
整支队伍绵延数里,却井然有序,显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队伍最前,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当先而行。
马上的西特身形高挑,披着一身华夏样式的山纹甲。那甲胄以细密如鱼鳞般的钢片连缀而成,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虽在阴沉的日光下,亦泛着流水般的冷光。
她未戴头盔,一头瀑布似的长发在脑后高高束成一束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刀裁似的鬓角,英姿勃发。
她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收,一双明眸平视前方,神色既无紧张,亦无兴奋,反而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淡定。
那身姿气度,仿佛一株扎根于绝壁之上的金百合,风愈烈,而茎愈挺,花开得愈是璀璨夺目。
一旁,一匹矮小的青鬃马上,坐着索斯兰。
五岁大的小国王穿着为他特制的锁子甲,甲片虽小,却件件精良,外罩一件深红色织金锦袍,腰上扎着那柄杨炯送的小号燧发火枪。
他极力模仿着西特的坐姿,把腰背挺得僵直,奈何腿实在太短,双脚够不着马镫,只能悬在半空,随着马步一颠一颠的,有些滑稽。
他从方才起,便没停过打量西特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反反复复。
西特目不斜视,嘴角却微微翘起:“小鬼!你母亲难道没教过你,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看一个女人么?”
索斯兰轻哼一声,将视线别开一瞬,又忍不住转回来:“我就是好奇!杨炯为什么让你来统领我格鲁吉亚的勇士?”
“那你觉得,应该谁来?”西特终于偏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索斯兰想了想,如实答道:“不说是什么麟嘉卫的将军,就是安娜公主也比你有资格呀!”
“为什么?因为你喜欢那位‘西方第一美女’?”西特笑着调侃他。
索斯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道:“我是小孩儿!小孩儿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哈哈哈!”西特放声大笑,“那小孩儿,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安娜?”
“神经!”索斯兰彻底无语,小脸皱成一团,“我的意思是,从身份上看,她是拜占庭的公主,这凡城本就是拜占庭的城池,由她来指挥,更名正言顺!而不是你!”
西特听了,眼中玩味之色更浓:“那我问你,你觉得打仗,是赢了好,还是输了好?”
“当然是赢了好!这还用问?”
“那你还希望安娜来?”西特勒了勒缰绳,白马放缓了步子,她俯下身,凑近索斯兰,“她就一定赢么?我就一定输么?”
索斯兰被她问得一愣,梗着脖子争辩:“她就一定输么?她可是拜占庭的公主!说不定到了凡城城下,她一亮明身份,守将就直接开城投降了,你能行么?”
“呵!”西特直起身子,摇了摇头,“明白了。你这小鬼,是没看得起我呀。”她说着,伸手在他那顶小头盔上拍了拍,“那你就好好学,瞪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怎么打仗的。也不枉你母亲千叮咛万嘱咐,把你派来学习。”
“我不是来学习的!”索斯兰涨红了脸,声音都尖了些,“母亲说了,我是来协调你作战的!准确地说,有我在,你才能指挥得动我格鲁吉亚的勇士!”
“都一样。”西特轻描淡写地一笑,再不与他争辩。
索斯兰鼓着腮帮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又在西特脸上逡巡了几个来回。
他忽然策动小马,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鬼祟的试探,问:“你是寡妇吗?”
“啊?”西特猛地转头,一脸愕然。
“我问,你是寡妇吗?”索斯兰又问了一遍,琥珀色的眼珠瞪得圆溜溜的,满是认真。
“啪!”西特反手就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小鬼!你咒我是吧!”
索斯兰“哎呦”一声,双手抱住脑袋,往旁边缩了缩,委屈地嘟囔:“我就是问问……不是就不是嘛,干嘛打人……”
西特哭笑不得,收回手,忽然心中一动,又笑着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索斯兰沉默了片刻,喉咙上下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我听说……杨炯喜欢寡妇,是不是真的?”
西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哪里还不明白这小鬼的心思。
当即,西特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笃定:“这个确实!据我所知,他平生最爱两样,第一是公主,第二就是寡妇!尤其是那种带着儿子的漂亮寡妇,更是他的心头好!”
“完蛋!”索斯兰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两条小眉毛拧成一团,低声恨恨,“真是个……鳇鱼呀!”
“你说什么?”西特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索斯兰赶忙摆手,小脸上满是懊恼。
西特看得好笑,莞尔:“逗你的!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对你母亲,不会有什么兴趣。”
“真的?”索斯兰猛地抬起头,眼中既有庆幸,又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真的。”西特点头,语气愈发真诚,“我说得直白些,你母亲……呃,不是我刻薄,但她确实不太符合杨炯那家伙的喜好。”
“你说我母亲不漂亮?”索斯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我母亲是全格鲁吉亚……”
“小鬼!”西特打断他,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我再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去过白奴贸易市场么?那里头的行情,德意志女人基本没人收,卖不上价。你知道为什么吗?”
索斯兰一愣,随即大怒:“你——!”
西特耸耸肩,满脸无辜:“是你非要问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还有,小子,你别不知好歹。杨炯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份?他若是真瞧上了你母亲,那是你们格鲁吉亚的福气,你怕不是上帝的儿子转世,才有这般好运!”
“切!”索斯兰别过脸去,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落寞,“我稀罕么……我父亲,早就死了。”
最后几个字,轻不可闻。
他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小手无意识地摸着腰间那柄火枪。枪管上冰凉的雕花,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他焦躁的心慢慢安静下来。
索斯兰眼神闪烁,落在那些繁复的花纹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才那股子跳脱的机灵劲儿褪去后,露出孩童的迷茫。他低着头,单薄的肩膀在宽大的锁子甲里显得格外伶仃,山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愈发可怜。
西特看在眼里,心下微微叹了口气。
她自然能猜到这小鬼的心思:既怕杨炯惦记自己母亲,可听到人家当真不感兴趣,又隐隐有些失落。仿佛一个被许诺了糖果的孩子,最后发现那糖果本就不属于自己。
这种矛盾又稚拙的心思,像春日河面上薄薄的冰,一碰就碎,令人唏嘘。
西特到底没再开口,默默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险峻的山势。
便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队伍前方传来。
一骑轻骑从侧面的山坳里冲出,马背上的斥候伏低了身子,战马喷着白气,直冲到西特马前十丈处才猛地勒住。
那斥候翻身落地,单膝跪地,急声禀报:“报——!将军!前方二十里,凡城古堡!据抓获的俘虏供述,城内现有一万守军,全部聚集堡中!”
“一万?!”西特眉头一皱,“不是三万么?”
斥候仰头道:“俘虏供述,贝利撒留亲率两万军奔赴乌尔米城。为防有人趁虚而入,他留下这一万人,据守古堡,控扼东西要道。我军若要西进,此堡是必经之路!”
西特眉梢一挑,猛地一抖缰绳,白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直朝前方冲去:“全军听令!全速前进!目标,凡城古堡!”
两万大军如决堤的洪流,沿着山道向西奔涌而去。
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汇成一片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不过一个多时辰,大军便逼近了古堡所在的山麓。
西特勒住马,从鞍侧取出千里镜,举到眼前。
凡城古堡并非建在寻常的山丘上,而是坐落于一道东西横亘的巨大山梁之巅。山梁南北绵延,足有一里半长短,山势陡峭,高约三百丈,壁立千仞,将西去的通道死死截断。
古堡建在这山脊上,外墙以巨大的青色条石与泥胚混合垒成,有的段落还残留着前朝乌拉尔图王宫的精美石雕,如今已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却平添了几分苍凉肃杀。
城堡内外错落有致,箭楼、碉堡相互呼应,形成犄角之势。墙头雉堞密布,每隔十步便有一面拜占庭的紫色鹰旗在风中翻卷。
更绝的是,贝利撒留显然下了极大的功夫整修此地。
外墙被加高加厚,墙体上凿出了密密麻麻的射孔。堡前的山坡上,一切可能为进攻方提供掩护的灌木与岩石都被清理殆尽,形成了一片开阔的、毫无遮掩的斜面。
山脚下,甚至挖了浅浅的壕沟,沟底倒插着削尖的木桩。整座堡垒如同一只蜷缩起身体、竖起尖刺的刺猬,横亘在前,无懈可击。
而它的背后,地势陡然降低,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波光粼粼,再往后,便是那座著名的凡城,此刻只能看见一抹模糊的灰色轮廓。
西特放下千里镜,眉头渐渐锁紧。
这贝利撒留,果然是个人物。
凡城古堡本是乌拉尔图旧物,废弃了数百年,他竟能废物利用至此。放弃凡城坚壁,将兵力前出到这座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中,以攻代守,以点控面。
三百丈的高山横亘,堡中万人据守,居高临下,箭矢擂石可覆盖整个东面山坡。
若要强攻,伤亡必是天文数字。若要绕过,则必须深入北面的茫茫群山,补给线随时可能被切断。若要引蛇出洞,对方据险而守,根本不为所动。
这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吐不出。
一旁的索斯兰见她皱眉不语,心中不由打起鼓来。
他凑上前,仰着脑袋问:“你……你该不会是不行吧?咱们来时可是说好了的,母亲叫我来学习,可不是来送死的!你可别……”
“闭嘴!”西特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的锐利竟让索斯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西特随即转回头,重新举起千里镜,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兴奋,“好好看着!好好学!什么叫……真男人!”
“你是女人!”索斯兰小声嘀咕了一句,见西特作势要抬脚踹他,连忙狼狈地一拨马头,躲到一边去了。
西特冷哼一声,放下千里镜,朝身后一摆手:“决明!”
一名身着赤甲的麟嘉卫郎将应声策马上前,拱手道:“将军!”
决明身材精干,面容黝黑,一看便知是沙场老手。
西特指着前方山巅的古堡,问道:“看看那堡垒,咱们的神火飞鸦,能飞上去么?加上毒烟的那种。”
决明抬头,眯起一只眼,伸出右手大拇指,对准古堡测了测距离与高度。
片刻后,他肯定地点头:“可以。风向正好,距离也在射程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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