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478章 狡诈之狐(1 / 2)

作品:《完蛋,我被公主包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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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8章狡诈之狐却说那毛罡领两万七千麟嘉卫,自赤脊山前拨转兵马,一路东南疾行至大不里士城下。

火炮阵列方才摆开,毛罡便耐不住性子,一声令下,数十门大炮齐齐轰鸣,炮弹出膛,拖着长长的白烟划过天际,重重砸在城头之上,轰然炸开。碎石与断肢同飞,硝烟混着尘土直冲云霄。

第一日轰了三个时辰,歇一个时辰,再轰。

第二日火炮便未曾停歇,日夜轮流不断,城头雉堞早已崩碎殆尽,垛口皆成豁口,砖石碎屑堆积如山。

城中百姓初时尚敢躲在屋中瑟瑟发抖,待到第二日黄昏,炮声震得屋梁簌簌落灰,门窗玻璃震得粉碎,家家户户便携老扶幼躲入地窖,街上空空荡荡,了无人烟。

那炮声连绵不绝,如同闷雷砸地,每一声巨响都似在人心口上擂了一锤。孩童捂着耳朵缩在母亲怀中哭喊不止,母亲亦满面泪痕,却不敢发出声来,生怕被巡城的兵士听见了拖去充军。

街巷之间但闻炮声隆隆,间或有倒塌的墙垣轰然坠地,扬起漫天尘灰,呛得人喘不上气来。

至第三日清晨,炮声骤然愈发密集,轰隆隆连成一片,如同万雷齐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圣贤清真寺外,一片宽阔的石板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前来礼拜的百姓。

人人衣衫不整,满面尘灰,有的头上还裹着包扎伤口的布条,有的怀中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孩,更多的则是面色灰败地跪坐在石板上,面朝北城炮声传来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

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年布商跪在最前排,双手合十,浑身抖如筛糠,口中不住地念叨:“主啊……主啊……这城墙怕是要撑不住了……”

他身旁一个肩挑货担的年轻货郎闻言,忍不住接口道:“何止撑不住!昨夜我那个在城头守夜的兄弟偷偷逃了回来,说北城楼早就被轰平了!一颗炮弹落下来,方圆十丈之内人畜不活,满地都是碎肉血水,连个囫囵尸首都拼不起来!

城头那些兵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若不是担心杨炯破城后屠戮,怕是早就开了城门投降了!”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铁匠蹲在地上,声音沙哑:“听这炮声,跟打雷似的,能不怕么?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阵仗。

你们可曾听说,那杨炯从东方一路打过来,亲手把塞尔柱给灭了,从东亚打到中亚,大小数百战无一败绩!人家是真主选中的人,咱们这些普通人拿什么去挡?”

一个年轻人挤在人群之中,面色煞白,声音发颤:“要怪就怪那该死的达乌德!他一个突厥蛮子,非要去招惹华夏人,跟什么阿兰人结盟,这下可好,杨炯一怒发兵,围了咱们大不里士!

你们难道没听说么?那杨炯把阿兰人的巴库屠了个干干净净,鸡犬不留!如今咱们也要步那后尘了!”

他说到激动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不少人纷纷侧目。

另一个穿着皮袍的皮货商恨恨地啐了一口:“何止这些!你们可知道,那杨炯还亲手把阿萨辛的根基都连根拔了!山中老人的脑袋砍下来送去了罗马!

若还是贝利亚那无能之辈做总督,他早就领着咱们投降了,何至于今日在这里受这等惊吓,还不如一刀痛快了死!”

一时之间,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低泣,有人怒骂,更有年轻气盛的少年攥着拳头大吼:“达乌德那突厥狗,何时拿咱们阿塞拜人当过自己人?贝利亚总督死得不明不白,说不准就是他下的毒手!咱们凭什么替他去送死?”

这话一出,周围应和之声此起彼伏,人人面上满是悲愤之色,大有炸锅之势。

正喧嚷间,忽闻一阵急促的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街巷尽头涌出一队巡城兵士,约莫百余人,人人手握皮鞭与刀鞘,杀气腾腾地冲入广场。

为首的是一个面目凶横的突厥百夫长,扯着破锣嗓子大吼:“总督有令!凡城中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悉数充军守城!违令者以通敌论处,就地格杀!”

话音未落,那群突厥兵士便如狼似虎地扑入人群,不分青红皂白地拖拽拉扯。

一个瘦弱的男子被两名兵士架着胳膊拖了出来,挣扎着喊道:“我不会打仗!放开我!”

回应他的是当胸一脚,踹得他连退数步跌坐在地,嘴角溢出血丝。

那铁匠想要躲闪,却被一鞭抽在背上,皮袍裂开一道口子,整个人哀嚎着扑倒在地,随即被几双糙手拽着衣领拖出了人群。

广场上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叫骂声、皮鞭抽打的脆响、刀鞘砸在身上的闷响交织成一片。

有人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哀哀呻吟,有人腿脚利索夺命狂奔,百夫长在后头暴跳如雷,连声喝令放箭,咻咻几支羽箭射出,有两名逃跑的百姓扑倒在地,后背插着箭杆,抽搐了几下便再不动弹。

更多的人则被绳捆索绑串成一串,哭天抢地地被押着朝北城方向踉跄而去。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圣贤清真寺广场,转眼间便躺满了伤者与死者,血迹斑斑,一片狼藉。

广场东北角一座两层高的石楼之上,窗口被厚重的布帘挡得严严实实。布帘后的阴影里,曼努艾尔负手而立,从布帘的缝隙之间冷冷注视着下方。

那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孔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是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暗沉沉地烧着两簇幽火。

他沉默了半晌,方才微微侧过头,问:“舅舅的援军……还没来么?”

身后一个亲兵立刻上前半步,躬身低语:“殿下,目前还没有消息。”

曼努艾尔的眉头缓缓拧起,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转回窗外那片被炮火映得忽明忽暗的天际。

他脑中飞速转动着,将这几日的情形反复咀嚼。

娜尔带来的那份作战计划果然是假的,什么分兵马兰德、什么诱敌出城,从头到尾都是杨炯放出来的诱饵,目的只有一个,诱使大不里士分兵,好让围城的主力一击得手。

那女人满心以为自己是英雄,带着千辛万苦拿到的军情回来报信,却不料她带回来的恰是一捧淬了蜜的毒饵。

想到这里,曼努艾尔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心中却愈发疑惑起来。

杨炯纵然善用奇谋,可三万大军围城,难道他就不怕城中守军与外围援军里应外合?

自己那两万边防军盘踞乌尔米城,只要渡过瓦兰湖,两日之内便能兵临大不里士城下,杨炯岂能不知?他凭什么这般有恃无恐?

“哼,”曼努艾尔眸光陡然锐利,低声自语,“等援军一到,三面合围之势既成,我看你还如何嚣张。你杨炯纵然再能打,三万人马腹背受敌,也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他话音刚落,城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比之前所有的炮声都要猛烈数倍,震得整座石楼的窗棂嗡嗡颤动,连地面的石砖都似乎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轰鸣,一声压过一声,如同千万道雷霆叠加在一起劈落下来,震得人耳膜生疼,脑中嗡嗡作响。

曼努艾尔面色陡然一变,猛地掀开帘子,朝城北方向望去。

只见北城方向浓烟滚滚翻涌而上,黑中透赤的烟柱直冲天际,将半边天都遮得乌黑一片。

一团团暗红色的火光在那浓烟之中明明灭灭地闪烁,城墙的轮廓在火光与烟尘之间剧烈摇晃,砖石簌簌坠落的声响混在炮声之中,隐隐约约传来。

整道城墙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蟒在泥浆中翻滚挣扎,随时都可能轰然倒塌。

那一瞬间,曼努艾尔胸口猛地一跳,眼中绽出一抹惊喜的光芒,脱口低呼:“是舅舅!是舅舅的援军到了!只有从后方发动突袭,才能逼得杨炯这般疯狂地攻城!”

他当即放下帘子,转身便朝外走,直往总督府方向而去。

曼努艾尔大步穿过两道回廊,心中已然盘算好了如何与达乌德调兵遣将。只要舅舅的边防军从侧翼杀入,杨炯的围城大军必然腹背受敌,届时内外夹击之下,莫说三万麟嘉卫,便是十万雄兵也要土崩瓦解。这一步棋走对了,大不里士非但无虞,连杨炯本人都有望生擒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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