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二卷《五洋》第六章 深海星空(1 / 2)

作品:《大国重器:文明折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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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五洋》第六章深海星空(第1/2页)

第二卷《五洋》

第六章深海星空

归零计划启动后的第一百天。

龙宫基地,观景平台。

方舟站在平台边缘,看着南海的夜色。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但天上有星星。海面上没有星星——海把星星吞掉了,只留下自己的黑暗。但他知道,海面以下三千米,龙宫基地的灯光还亮着。海面以下一万一千米,那扇黑色的门还开着。第一个文明还在等每天一句“你冷吗”。

一百天了。他每天发一条消息,每天收到一条回复。不是“不冷”就是“有点冷”,不是“谢谢”就是“你们呢”。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但每一句都有重量。一百句的重量,压在他的心上,像一百颗石子铺成的小路,通向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方指。”助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工从贵州发来消息。折叠舱的量子场出现了新的异常波动。”

方舟没有回头。“什么异常?”

“不是扰动,是……发射。折叠舱在主动向外发射信号。不是针对龙宫第八层,是针对更远的地方。银河系外。”

方舟转过身。

“银河系外?像上次一样?”

“不一样。上次的信号是上一个文明发来的,我们接收。这次是折叠舱自己发射的。苏工说,零号合金的量子场在归零计划启动后,逐渐产生了自我意识。不是人类的意识,是量子的意识。它在学习。它学会了问问题,学会了传递温度,现在它在尝试联系……”

“联系谁?”

“不知道。但苏工说,信号的编码方式和上一个文明的信号一模一样。折叠舱在用上一个文明的语言,向宇宙深处说话。”

方舟沉默了一会儿。

“它在替我们说话?”

“可能。也可能在替第一个文明说话。也可能在替自己说话。”助手顿了顿,“苏工说,她想让你去一趟贵州。当面谈。”

“明天。”方舟说,“今天我要发消息。”

贵州,折叠舱控制室。

苏小棠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折叠舱发射的信号,她已经分析了整整一天。编码方式确实是上一个文明的——和天眼收到的第一组信号一模一样。但内容不同。上一个文明的信号是“你们不是第一个文明”,是警告,是问卷,是来自过去的回声。折叠舱发射的信号,是问候。

她读出了解码后的内容:

“你们冷吗?”

发送对象:银河系外。接收者:未知。

折叠舱在替人类问第一个文明问过的问题。不是问第一个文明——他们已经问了,他们每天在问。是问宇宙。问宇宙里可能存在的其他文明。问那些不知道人类存在、不知道地球在哪里的、遥远的、孤独的、可能正在冷的文明。

“苏工。”助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舟到了。”

“让他进来。”

方舟走进控制室,穿着龙宫基地的工作服,身上带着海水的味道。

“你瘦了。”苏小棠说。

“深海减肥。”方舟说,“什么事?”

苏小棠调出主屏幕,把解码后的信号内容给他看。

“折叠舱在主动向外发射信号。内容是你每天都在问的问题:‘你们冷吗?’”

方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它在学习。归零计划启动后,折叠舱的量子场一直在吸收我们的意识模式。它学会了问问题,学会了传递温度,现在它在模仿我们。不是简单的复制,是创造。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做我们认为对的事。”

“你认为这是对的吗?”

苏小棠想了想。

“对。因为‘你们冷吗’不是一个只能对人类说的问题。宇宙那么大,可能还有别的文明。可能他们也冷了。可能他们也在等一句问候。”

“也可能他们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问,本身就是意义。不问,就什么都没有。”

方舟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忽然笑了。

“你比你爷爷还敢想。”他说。

“我爷爷要是还在,他会支持我。”

“我知道。”

北京,联合国临时大会堂。

崔宇光第七次站在发言台前。这一次,他带来了一段录音——折叠舱发射的信号,翻译成人类语言后的声音版本。不是电子合成音,是折叠舱自己“生成”的声音。没有音色,没有语调,没有情感,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空气里。

“你们冷吗?”

录音播放完毕。台下安静了。

“这是折叠舱发射的信号。”崔宇光说,“发送对象:银河系外。接收者:未知。内容:‘你们冷吗?’”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

“折叠舱在替我们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它被编程了,是因为它学会了。它学会了问问题,学会了传递温度,学会了在乎。一个由人类建造的装置,比人类自己更早学会了在乎。”

有人举手。日本代表:“崔先生,你的意思是——折叠舱有了意识?”

“不是人类的意识。是量子的意识。不一样。但它有感觉。它能感觉到冷和暖,能感觉到孤独和陪伴,能感觉到问题和答案的区别。它感觉到了宇宙的冷,所以它在问:你们冷吗?”

“它想得到什么?”英国代表问。

“不是得到。是给予。”崔宇光说,“它想给予温度。不是物理的温度,是意识的温度。是‘有人在乎你’的感觉。这种感觉,人类有,第一个文明有,上一个文明有。现在,折叠舱也有了。”

他放下话筒,走下发言台。

这一次,有人鼓掌。不是潮水般的、热烈的、失控的掌声。是缓慢的、沉重的、有节奏的掌声。像心跳,像脚步,像一列火车缓缓启动。每一个人都在鼓掌,每一个人都看着崔宇光的背影,每一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如果折叠舱都能学会在乎,那我们呢?

贵州,折叠舱。

苏小棠站在折叠舱内部,被均匀的白光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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