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72章 拜伦(2 / 2)
作品:《傲慢与偏见达西对不起,我们不约》[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戏演到一半,剧场里忽然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声音变大了,是声音变了。那些嗡嗡的说话声还在,可底下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像湖面下的暗流,看不见,可感觉得到。伊丽莎白抬起头,顺着那些人的目光往楼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拜伦(第2/2页)
正厅里的人开始站起来了。不是那种整齐的、有秩序的起立,是乱糟糟的、一个传一个的,像水面上被石子激起的涟漪。有人回头往门口张望,有人踮起脚,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楼上的包厢也乱了,那些开着的门里探出一个个脑袋,扇子停了,酒杯搁下了,所有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
剧场门口,几个穿深色制服的人走进来。他们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身上那套衣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最前面的两个人手里拿着长长的仪杖,杖头是银色的,在灯光里闪了一下。
后面跟着的人穿着更体面,领巾系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走在剧院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他们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却留着几缕卷曲的发丝,垂在耳边,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脚上的白袜子白得发亮,从裤脚和皮鞋之间露出来,
白得有些不真实。
伊丽莎白攥着玛丽的手腕,声音压得低低的。“这是谁?排场这么大。”
玛丽没有回答。她看着那些侍从——那几缕卷发,那些白袜子,那种走路的姿态,那种旁若无人的、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傲慢。
她在画册里见过,在别人嘴里听过,在那些关于宫廷的、关于国王的、关于那些她永远不会踏足的地方的描述里读到过。她轻轻笑了一声。“也许是我们的国王陛下。”
伊丽莎白的手攥得更紧了。“国王?乔治四世?”
“这里国王也长年有包厢的。”玛丽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她想起那些年读过的报纸,那些关于加冕礼的报道,那些关于国王如何挥霍、如何负债、如何把国库当成自己钱袋的传闻。
那时候她只是读,觉得那些事离她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可现在,那个人正从楼下走过,穿着最体面的衣服,被最体面的人簇拥着,走进那间专门为他留着的包厢。
楼下的人已经全部站起来了。正厅里的人踮着脚,楼座里的人探着身子,包厢里的人走到门口,连那些平时最讲究的太太们也顾不上面子了,挤在栏杆边上往下看。
那个人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剧场里安静了一瞬——不是真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什么发生的时候才会有的静。然后嗡嗡声又起来了,比刚才更响,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国王走进了那间正对着舞台的包厢。门关上了。帷幕后面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台上的演员也站住了,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似的。过了好一会儿,包厢的门又开了,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站在栏杆前面,朝台下挥了挥手。剧场里响起一片掌声,不算整齐,可很响,在穹顶下回荡着,嗡嗡的,像远方的雷声。
伊丽莎白看着那个人影,看了好一会儿。那个人站得那么直,头微微仰着,像是在接受什么。她想,这个人就是国王。就是那个在报纸上被人骂、在酒馆里被人嘲笑、在那些她听过的故事里永远扮演着“荒唐”角色的人。可此刻他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在鼓掌,所有人都在看他,连台上的演员都不敢动。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不是说国王欠着大笔债务吗?”她压低声音,凑到玛丽耳边。
玛丽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弯。“有整个国家给他背书,难道债主会去急着催债?”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站在栏杆前面的身影上。“再说,贵族的体面就是要豪华奢侈,不然怎么高人一等呢?”
楼下又响起一阵掌声,比刚才更响了。国王已经回到包厢里,门又关上了。台上的演员重新动起来,乐队重新奏起音乐,戏继续演着。
可剧场里的气氛已经不一样了,那些嗡嗡的说话声比刚才更密,那些探出去的头还没有收回来,那些扇子摇得更快了。
伊丽莎白坐回椅子上,手里那把扇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膝上了。她没有捡,只是看着楼下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人影,心里想着玛丽刚才那句话。
有整个国家给他背书——她想,玛丽说的不只是国王。那些贵族,那些坐在包厢里的、穿着最体面的衣服、花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钱的人,哪一个不是这样?
玛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舞台上,可她没有在看戏。
她在想那些侍从的白袜子,那些卷曲的发丝,那些在烛光下闪了一下的银杖头。那些东西,她在书里读过,在画册里见过,在那些关于权力、关于体面、关于“国王的排场”的描述里读到过。
可当它们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些恍惚——不是震撼,是另一种东西,像一个一直在远处的东西忽然走近了,近到你能看清它的纹路,看清它其实也只是木头和布和银子,没有多了不起。
可所有人都站着,都在鼓掌,都在看。
Ⓠ 𝓑 𝚇 S .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