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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读命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力量快耗尽了。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真正的神明，他的姐姐还是一个真正的天照。

他们没有日冠，没有血月，没有污染。他们只是站在高天原上，看着人间。那时候，她会笑。不是这种疯狂的笑，是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笑。

“你不是我的姐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你只是一件被污染的神器。你不配戴她的日冠。”

伪·天照的脸扭曲了一下。

身后的血红大日猛地膨胀，血光再次大盛。“那你——就去死吧——”

她朝他冲来，仅剩的一只手五指张开，血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支血矛。矛尖直奔月读命的胸口。

月读命没有躲。他的力量已经不够躲了。他举剑，想格挡。断剑与血矛碰撞的瞬间，剑碎了。

银白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像一场短暂的流星雨。血矛穿透了他的肩膀，他的身体被钉在了虚空中，白衣被血浸透，银白色的光从他体内飞速流逝。

他没有叫疼，只是低下头，看着那支贯穿自己肩膀的血矛。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苦笑。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蓄力的年轻人。

白蝶悬停在半空中，双手握槊，槊尖指向伪·天照。苍白色的火焰已经烧到了极致，槊身上的光芒刺目到让人睁不开眼。

他的眼睛是苍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轮正在崩塌的血红大日，也倒映着月读命被钉在虚空中的身影。

他没有动。他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月读命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苍白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很短，很轻，像一声叹息。“要快啊……我撑不了多久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支贯穿肩膀的血矛，用力拔了出来。血从伤口喷涌而出，银白色的光从伤口中流逝得更快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稳住了。他握着那支血矛，反手刺进了伪·天照的腹部。

伪·天照惨叫一声，后退了好几丈。她低头看着插在腹部的血矛，又抬头看着月读命。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月读命站在那里，白衣破碎，满身是血，银白色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清。他的身边，那轮银月还在，但已经暗淡得像一个影子。

他在撑着。用最后的力量，撑着。撑到那个人，挥出那一槊。

远处，孙老的声音还在传来。大槊砸在八岐大蛇的头颅上，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那些樱国的半神们还在拼命，有人倒下，有人站起来，有人倒下后再也没有站起来。

京都在燃烧，天火在坠落，血月在崩塌，银月在摇曳。

而白蝶，还在等。他的眼睛透过那些纷乱的战场，穿过那些血光与火焰，锁定了伪·天照日冠中央那个微弱的亮白色光点。

核心。指甲盖大小。只要击中它，一切就结束了。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紧张，是力量已经蓄到了极限，再不释放，就会反噬。但他还在等。

等最好的时机。等那件神器露出破绽。等月读命为他创造那一个瞬间。

他看到了。伪·天照被血矛刺中后，身体僵硬了那么一瞬。只是一瞬。

但够了。

白蝶的大槊，挥了出去。

不是掷，是斩。

槊尖带着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希望，划破了虚空。

苍白色的光芒将整个战场照亮了一瞬。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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