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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扫过去，确实满眼都是蓝色。曼城的浅蓝色，中间夹着一些红色的恒太球衣和夏国国家队的红色球衣。有一面大旗在人群里特别显眼，上面印着顾狂歌的头像，旁边写着四个大字：“游子归乡”。

记者自己身上也穿了一件曼城10号球衣。

旁边另一个台的记者看见了，笑着调侃：“你这不是公器私用吗？”

“什么公器私用？我今天就是曼城球迷。”他拍了拍胸前的球衣，“顾狂歌第一次在国内踢球，我不穿他的球衣，穿谁的？”

“你不怕恒太球迷骂你？”

“骂就骂呗。恒太球迷也得承认，顾狂歌是夏国足球的骄傲。你今天在场上找一个比顾狂歌强的出来？”

旁边没声了。

天河体育场能坐八万人。这场比赛只开放了五万张票，早早售罄。最低票价两百元，最高三千元，在夏国足球商业赛里算贵的。但球迷不在乎。黄牛手里的票翻了一倍，照样有人买。

一个中年球迷站在体育场门口，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求票，任何位置，价格好商量。”他穿着曼城的蓝色球衣，看起来四十多岁。

记者走过去采访他：“大哥，您从哪儿来的？”

“从佛山过来的。早上就出门了，坐了两个小时地铁。”

“没买到票？”

“没。网上抢的时候慢了。后来找黄牛，价格太离谱，没舍得。我就站这儿等，看有没有人退票。”

“两百块的最低票价您觉得贵吗？”

“贵是贵。但这是顾狂歌第一次在国内踢球啊。他在多特蒙德拿欧冠，我看了直播，晚上激动得没睡着。咱们夏国人，什么时候出过这种级别的球星？花两百块钱看他踢一场球，值。”

旁边几个球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接话。

“我从鹏城来的。”

“我从东莞来的。”

“我们厂里今天调休，专门让我来看球。”

“老板也是球迷？”

“老板是恒太球迷。他说了，今天谁请假都行，只要能到现场看顾狂歌。”

记者又采访了一位穿着恒太红色球衣的球迷。

“您支持恒太，那怎么看顾狂歌？”

“顾狂歌是我们夏国人啊。他在欧洲踢得好，我脸上也有光。今天我希望恒太赢，但我更想看顾狂歌进球。最好恒太赢，顾狂歌也进球，大家都高兴。”

“那要是只能选一个呢？”

“那我选顾狂歌进球。恒太输一场热身赛没事，顾狂歌在祖国球迷面前踢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这段采访后来被放到了网上，评论点赞最高的是一条：“这球迷格局大了。”

珠三角地区是国内最早转播英超的地方。九十年代，粤省体育台就开始放英超比赛了。所以这里的球迷对英超的熟悉程度，比国内其他地方都高。曼联、利物浦、阿森纳，在珠三角都有大量死忠。

但曼城不一样。曼城以前的成绩不够看，在夏国没什么球迷基础。可顾狂歌一来，情况变了。很多原本不看英超的人，开始关注曼城。原本是曼联球迷、利物浦球迷的，也成了曼城的第二主队。

一个穿着曼联球衣的球迷站在人群里，有点格格不入。记者走过去问：“你是曼联球迷？”

“对。十二年了。”

“那今天怎么来了？”

“看顾狂歌啊。我是曼联球迷，但我也是夏国人。顾狂歌在英超踢球，我当然希望他踢好。而且说实话，曼城有了他，英超好看了。以前曼城跟曼联打，没什么悬念。现在不一样了，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曼联打不过曼城了。”他笑了笑，“但话说回来，要是顾狂歌能把曼城带到英超冠军，那也挺了不起的。我虽然不喜欢曼城，但我佩服顾狂歌。”

“你觉得今天会是什么比分？”

“恒太赢不了。少输当赢。我猜三比零，顾狂歌进两个。”

赛前一个小时，曼城队的大巴到了。

球迷们挤在通道两侧，手机举得跟树林一样。大巴开过来的时候，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喊声：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大巴车窗贴了膜，外面看不见里面。但球迷不在乎，他们就是喊。

大巴停稳，球员们陆续下车。顾狂歌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曼城正装，白色衬衫，短发干净利落。一下车，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球迷的尖叫声大得能掀翻屋顶。

顾狂歌抬起手，朝两侧的球迷挥了挥。

一个女孩举着他在多特蒙德时期的球衣，站在第一排，边跳边喊：“顾狂歌，今天进一个！”

顾狂歌朝她点了点头。

走进通道的时候，孔帕尼凑过来：“这阵势，比英超客场还猛。”

“在国内踢球，就这样。”顾狂歌语气很平，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确实有些兴奋。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单纯地想在自己的土地上踢一场好球。让那些看着他长大的邻居、那些在他微博底下留言的球迷、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普通人，亲眼看看他在球场上是什么样子。

恒太那边，球员们已经在更衣室里准备好了。

张昊换好球衣，正在系鞋带。主教练李章洙站在战术板前面，给全队讲最后的安排。

“顾狂歌的活动范围很大，不要给他空间。高林，你顶在最前面，不用回来防守。张昊，你盯他，他回撤你就跟，他前插你就退。不要轻易出脚。”

张昊点了点头，没说话。

高林坐在旁边，听教练提到自己的名字，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

李章洙看了看表：“准备出场。”

球员们站起来，往通道口走。张昊排在队伍中间，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外面五万人里头，至少有一半是来看顾狂歌的。他也知道，今天这场比赛，防不好顾狂歌，赛后他一个人扛所有骂声。

但他没得选。只能上。

通道里，两支球队碰上了。

顾狂歌站在曼城队伍靠前的位置，看见恒太的人走过来，目光扫了一圈，在张昊脸上停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各自移开。

高林走在张昊后面，跟顾狂歌的距离很近。他看了顾狂歌一眼，顾狂歌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没说话。

顾狂歌从高林的眼神里读出了点东西。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里面夹着不情愿的认可，还有一点不安。

顾狂歌没多想，收回目光，跟着队伍往球场里走。

球员通道外面，五万人的欢呼声涌了进来。粤省体育台的解说员已经在直播席上开始工作了。

“观众朋友们，比赛马上就要开始！曼城对阵厂州恒太！顾狂歌身披曼城10号球衣，第一次在祖国球迷面前亮相！这是夏国足球历史上值得记住的一刻！”

顾狂歌迈出通道口，阳光照在脸上。

看台上，五万面旗帜、五万部手机、五万张脸，齐刷刷转向他。

顾狂歌抬起右手，轻轻拍了一下胸口上的曼城队徽。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声浪扑面而来，比在机场那次还要大。顾狂歌深吸了一口气，跑进球场。

比赛，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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