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归建(2 / 2)

作品:《狼牙:我和史大凡是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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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钢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冷,而是一种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在往外涌。

“小子。”武钢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闷闷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调子,但比平时低了半个音。

顾长风看着他,没催。

“托马斯的事,”武钢说,“谢了。”

两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两个字不是在谢任务完成得漂亮——是在谢武铁。

顾长风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武教官,您别跟我客气。那个王八蛋打了我左肩两下,我本来就跟他没完。顺便帮武铁报个仇——顺手的事儿。”

武钢的眼皮跳了一下。

顾长风又补了一句,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但话里的分量不轻:“再说了,穿这身军装的,谁遇上这事都不会手软。您要谢,谢这身衣服就行。”

武钢盯着他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顾长风忽然咧嘴笑了:“不过武教官,我都要走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武钢皱了皱眉:“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走之前能不能笑一个我看看?”顾长风一脸真诚,“我来这么久,就没见你笑过。”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武钢的脸更黑了:“你小子拿我开涮是吧?滚一边去,别逼我踢你。”

顾长风哈哈大笑,后退了一步,双手投降状:“好好好,不笑就不笑,您别动脚——我这左肩刚好,腿可不想折。”

武钢冷哼了一声,但嘴角——

嘴角极其不明显地抽了一下。

不算是笑,但比笑更难得。

这一幕被身后的狼牙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邓振华压低声音跟史大凡咬耳朵:“我靠,疯子胆子也太大了,敢让武教官笑?那位黑面神的脸我都怀疑是不是钢板做的。”

史大凡笑眯眯地说:“你怎么知道不是?说不定是钛合金的。”

强子摇了摇头,一副“我早就看透了他”的表情:“疯子这个人,嘴上没把门的,哪天被武教官一脚踢进海里我一点都不意外。”

小庄插了一句:“不会,武教官真要踢他,他早就跑了。他精着呢。”

耿继辉翻了翻自己的小本子——:“回去我要把这事记下来。‘顾长风,某年某月某日,成功调侃武钢,全身而退。’”

陈国涛笑着按了按耿继辉的肩膀:“你那个本子记的都是情报,别记这些没用的。”

“这不是没用的,”耿继辉一本正经,“这是疯子作死实录。以后他当将军了,出回忆录的时候用得着。”

老炮蹲在旁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下去的,手里又开始捏橡皮泥了。这次捏的是一条鱼,鱼鳍已经成型。他头也没抬地说:“疯子不怕死,我们怕。”

小庄补了一刀:“他死了我们给他收尸,又不是第一次。”

几个人低低地笑成一团。

另一边,史大凡拉着向羽走到了一旁。

“向排,”史大凡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向羽手里,“这是我爸的电话。你右肩这个事不能再拖了,我跟你说认真的——你的肩袖已经有慢性撕裂的迹象了,现在还能用理疗撑着,但撑不了多久。一定要去,去了就说是我让你来的。”

向羽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作训服上衣口袋里,抬头看着史大凡:“谢了。”

史大凡笑呵呵地摆手:“不客气不客气。——他欠我一顿饺子,你帮我要回来就行。”

向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确实是笑了。

“行。我帮你要。”

史大凡又叮嘱了一句:“对了,别做单杠大回环,别做俯卧撑的时候把重心压在右边,别——”

“史大凡,”向羽打断了他,“你是转行当队医了?”

“我本来就是队医。”史大凡理直气壮。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巴郎站在向羽身后不远处,双手抱胸,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等着。他是那种永远不会打扰你,但永远在你身后的人。

顾长风从武钢那边走过来,和向羽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的眼神交汇了不到一秒。

向羽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很确定的信号——等我。

顾长风微微点了一下头——我等你。

没有多余的话,连一个字都没有。但站在一旁的龙百川把这短暂的对视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咯噔”一下。

——得,又搭上一个。他在心里又记了一笔,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挂住。

想当年顾怀山挖人,好歹还打个报告走个程序。他孙子倒好,一个眼神就搞定了。

龙百川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柳小山、邓久光,两个老资格,被挖走了。向羽,战神,被忽悠了。巴郎,跟向羽跟连体婴儿一样,向羽去哪他去哪——这又搭上一个。

四个了。

四个好兵,就这么没了。

龙百川闭了一下眼睛,心里那个疼啊,像是被人从身上剜了一块肉。不是一块——是四块。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扫向蒋小鱼、鲁炎、张冲。

还好。还好这小子没把这三个一起打包带走。

龙百川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要是顾长风连蒋小鱼他们三个都盯上了,他今天就不是来送行的了——他是来拼命的。他在心里把顾怀山问候了一遍:老首长,您当年挖人的本事,您孙子是一点没糟蹋,全继承下来了。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蒋小鱼。

——这小子嘴太欠了,迟早也要被挖走。

龙百川把蒋小鱼从“留住了”的名单上,默默挪到了“迟早也要被挖走”的名单上。

疼。真疼。

“还好,”龙百川在心里默默念叨,“还好这小子现在还给我留了三个。不然我真的把他塞进舰艇里当炮弹打出去,一发不够就两发,打到陆军那边收不到信号为止。”

他越想越肉疼,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

但他是龙百川,他的情商不允许他把这种肉疼表现在脸上。

于是他还是笑着,笑着,笑着——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容底下藏着多少血和泪。

天空中传来轰鸣。

一架军用直升机从远处的天际线飞来,旋翼搅动着空气。机身深绿色,机腹上喷涂着狼牙特战旅的标识——一匹露着獠牙的狼头。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海训场门口的空地上,旋翼卷起的风把沙粒吹得四处飞散。

舱门拉开,马达探出半个身子。一级军士长,嘴里嚼着口香糖,脸上的皱纹比柳小山还深,但眼睛亮得像刀锋。

“疯子!”马达冲顾长风喊了一嗓子,“等久了吧?”

顾长风跑过去,在直升机旁边立正敬礼:“马达班长!”

马达从舱门里递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邓久光和柳小山的调令,你去交接一下,我们回去。”

顾长风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转身朝龙百川走去。

“龙队,调令。”

龙百川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把柳小山和邓久光叫过来,将调令递给他们。

“老柳,老邓,手续齐了。到了那边好好干。”

两人接过调令,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胸口的口袋里。

一切就绪。

顾长风带着狼牙七人,加上柳小山和邓久光,在海训场门口的空地上列成一排。

十个人,十套作训服,十个挺拔的身板,在晨光中站成了一道墙。

顾长风带队,面向龙百川一行人,立正。

“敬礼!”

十个人同时举起右手。

龙百川举起了手。

武钢举起了手。

向羽、巴郎、蒋小鱼、鲁炎、张冲——全都举起了手。

蒋小鱼的眼泪还没干,但举手的动作比谁都标准。

鲁炎的手稳得像岩石。

张冲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举得笔直。

没有人说话。

旋翼还在转,海浪还在拍岸。

柳小山站在队伍最右边,眼角的皱纹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他使劲睁着眼睛,不让那东西掉下来。

邓久光站在他旁边,嘴角微弯,像平时一样沉稳。

顾长风看着对面那些面孔——龙百川笑容下的肉疼,武钢黑脸上那道难得的柔和,向羽眼里的“我等你”,巴郎沉默中的“一路顺风”,蒋小鱼的红眼眶,鲁炎平静表面下的翻滚,张冲憋着话说不出来的憨厚。

他把这些面孔一张一张刻进脑子里。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直升机。

史大凡走在顾长风后面,临上机前冲向羽喊了一句:“向排,记得去医院!”

向羽没回答,只是又点了一下头。

邓振华跟在史大凡后面,一边爬机舱一边嘟囔:“卫生员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史大凡上了飞机坐定,笑眯眯地说:“我是卫生员,病人不听话我就得多说两句。”

强子最后一个登机,在舱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冲蒋小鱼他们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们,回头见!”

蒋小鱼扯着嗓子回了一句:“强哥,你欠我的鱼下次补上!”

“补!一定补!”

顾长风的声音从机舱里传出来:“强子你给我上来,再聊你就走不了了。”

强子嘿嘿一笑,钻进了机舱。

舱门关闭。

直升机拔地而起。

龙百川一行人站在空地上,手一直举着,没有放下来。

柳小山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蒋小鱼还站在原地,仰着头,胳膊举得高高的。

柳小山闭上了眼睛。

他没敢看第二眼。

直升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从一个大铁鸟变成小黑点,最后消失在天际线的云层里。

龙百川这才放下手。

手臂有点酸。

“走吧。”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对自己说的,“回去训练。”

武钢“嗯”了一声,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踩在地上的脚印很深。

向羽最后看了一眼直升机消失的方向,然后跟着巴郎往回走。

蒋小鱼站在原地没动,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师傅,教练……你们等着。”

鲁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张冲吸了吸鼻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

海训场恢复了平静。

海浪还在那个节奏上涌上来、退下去,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人,又还能迎接多少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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