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筹粮(1 / 2)

作品:《射王中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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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筹粮(第1/2页)

子衿第一次见到弦高是在他表舅子产家里。

那天他休沐,去子产那儿蹭酒。子产的陶坊在新郑市坊里已经站稳了脚跟,烧出来的灰陶罐被几个齐国商贾看中,订了一批货说要贩到临淄去。子衿不懂陶器,但他觉得表舅烧的罐子确实比新郑本地窑口的好看。胎薄,釉匀,敲上去声音脆。表舅说这不是他手艺好,是京地窑口的老法子,没什么稀奇的。

酒喝到一半,有个穿葛衣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子产放下酒碗迎上去,两人在院子里低声说了几句话。子衿没在意,继续喝酒。过了片刻子产领着那人进来,说这位是弦高,做牛马生意的,自己的陶器进出都是托他的商队带。弦高朝子衿拱了拱手,在案边坐下。他四十出头,脸被日头晒成深褐色,手指粗短有力,是常年握缰绳的手。

三人喝酒。弦高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落在实处。子产说起市坊里最近齐国商贾多了,弦高说齐国今年丰年,粟米价钱跌了两成,齐商都在找出货的渠道,往西走到郑国,往南走到楚国,哪边价钱高就往哪边跑。子衿随口接了一句,说新郑的粮仓今年存粮不算多,祭大夫上次还在朝堂上提过。弦高端着酒碗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散席后,弦高在陶坊门口站了一会儿。新郑的夜风带着泥土和炊烟的气味,和齐国的不一样。齐国的风是咸的,带着海腥味。他在新郑做生意十几年,知道新郑的粮仓每年存多少粮,知道制邑的驻军每年吃多少粮,知道京地那边叔段在减税揽民抢着收粮。齐国今年丰年,粟米便宜了,新郑的粮仓存粮不多。三件事放在一起就是一个很简单的算术题。但他是个商人,商人不管闲事。

第二天,弦高去了子衿在宫里的住处。子衿是子服的远房亲戚,论辈分子服得管他叫一声堂兄,在宫里做的是最不起眼的活,抄写文牍,整理简策,每天和竹简打交道。这样的差事连品级都算不上,但好处是经手的简牍多,各国的往来文书都要从他案头过一遍。

弦高来找他是为了借一匹马。子衿说东厩里有几匹老马,不骑也是闲着。弦高挑了一匹,道了谢,牵着马走了。隔天他让人送回一筐干枣,说是齐国带来的,尝个鲜。又隔了几天,他亲自过来还马,顺便带了一坛齐酒。两人坐在廊下喝。子衿的酒量不如弦高,三碗下肚话就多了。他说朝堂上最近为北境防务的事吵得厉害,公子吕要增兵制邑,祭仲不让,说一动兵叔段那边就会有反应。弦高听着,没有插话。

“你说,制邑要是真打起来,新郑的粮够不够吃。”弦高问。

子衿想了想。“要看打多久。三个月应该够,半年就不好说了。”他说完这话自己愣了一下。弦高没有追问,把酒碗端起来碰了一下他的碗沿,说明天他要跑一趟齐国,回来再喝。

弦高到了临淄,没有急着进货。他在临淄市坊里转了好几天,和相熟的几个粮商挨个喝酒聊天。丰年的粮价是跌了,但各地的仓储都在趁低价补库,价钱不会一直便宜下去。他算了一笔账。从临淄运粮到新郑,走南线绕开卫国,路上大概二十天。每辆牛车能载三十石,十辆车就是三百石。三百石粮食够制邑驻军吃半个月。如果多跑几趟,在新郑粮仓见底之前把缺口补上,郑国北境防线就不会因为缺粮而崩盘。

但他必须知道新郑的粮仓到底还有多少存粮,才能算出该运多少粮、分几批运、每批间隔几天。他还得知道制邑驻军的每月耗粮数,才能算出补给线能撑多久。这些数字在齐国是打听不到的,只有新郑宫里的人才知道。

他在临淄市坊里又待了两天,赶上齐商往西边出货最密集的那波行情。他把从临淄到新郑沿途的过关税卡、换驮点、夜宿驿舍摸了个遍,连哪段官道雨后容易陷车轮都记在了脑子里。回到新郑时,他带回的不是马车,是一张画在帛上的粮道图。

他没有直接去找子产,而是先去找了子衿。两人在子衿那间堆满竹简的小屋里喝了一夜酒。子衿问他齐国这趟跑得怎么样,弦高说好,齐国今年丰年,粟米便宜。子衿又问那你怎么不趁机进一批。弦高看了他一眼,说如果宫里有人要买粮,他倒可以帮忙。

子衿放下酒碗。他酒量不好,但人不傻。他没有问弦高要什么条件,只是说君上最近在让祭仲盘点各地仓廪存粮数目,具体的他不清楚。

弦高说不用具体的,大概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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