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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成吉思汗,征服四方》[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九十八章:寒夜孤灯筹御策雪城厉兵挽危澜(第1/2页)
话说漠北深冬的夜,比白日更添十分寒冽。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如狂涛般拍打着万安宫的飞檐斗拱,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似是草原孤魂的泣诉,又似是乱世将至的哀鸣。宫道上积雪没膝,平日里往来的内侍宫女早已绝迹,只剩持戈禁军顶着风雪伫立,甲胄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眉眼口鼻全被雪沫覆盖,宛如一尊尊冰雕,却依旧腰杆挺直,不敢有半分松懈,守护着这风雨飘摇的汗廷中枢。
万安宫御书房内,烛火已燃至深夜,烛油顺着烛台缓缓滴落,凝结成层层蜡痕,昏黄的光影在殿内摇曳,将贵由清瘦孤寂的身影拉得老长,映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更显孤绝。先前因阔端归朝燃起的些许暖意,早已被漫天流言、宗室反目、悍藩窥位的危局碾得粉碎,殿内只剩沉沉的压抑,连空气都似被冻住,呼吸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贵由并未落座,依旧立在那张铺展的羊皮疆域图前,玄色龙袍外罩的貂裘,早已被从窗缝灌入的寒风浸得微凉,他却浑然不觉。指尖死死攥着狼毫笔,指节泛白,骨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青,目光死死盯着疆域图上和林城的位置——周遭一圈,西域是拔都四十万铁骑虎视眈眈,南面是拖雷封地紧闭隘口、冷眼旁观,东面察合台诸王心思叵测、观望不前,和林宛如一座被重重围困的孤岛,四面皆敌,进退无路。
心头的撕扯与悲凉,如潮水般一遍遍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贵由,身为太宗窝阔台嫡子,承继汗位,本应是草原共主,号令黄金家族,统领四方铁骑。可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登基之初,他力排众议,废除乃马真皇后摄政时的苛政,减免牧民赋税,重用耶律楚材推行汉法、整顿朝纲,一心想收拾乱局,重振汗国荣光,想让太祖成吉思汗的子孙同心,不再重蹈宗室相残的覆辙。
他放下大汗身段,遣亲兄长阔端冒雪远赴拖雷封地,携粮赈灾,动之以宗族情谊,晓之以天下大义,只求换得片刻宗室和睦,让和林免去腹背受敌之危。他满心赤诚,从未有过削藩夺兵、斩草除根的念头,可终究抵不过人心叵测,抵不过拔都的阴狠离间,抵不过黄金家族积攒数十年的猜忌旧怨。
“父汗,皇祖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瞧瞧这大好的蒙古江山,竟被搅成这般模样……”贵由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他是蒙古大汗,是万民之主,可此刻,他更像个走投无路的寻常人,满心苦楚无人倾诉。
他想起年少时与兄长阔端一同随父汗西征,两人并辔驰骋在草原上,马蹄踏碎冰雪,笑声震彻云霄。那时的阔端,沉稳可靠,总在他遇到难题时默默相助,替他挡下长辈的责备,陪他啃食冰冷的肉干,在篝火旁分享彼此的心事。他曾以为,血脉相连的兄弟,便是此生最坚实的依靠。登基为汗后,他依旧将这位兄长视作最信任的人,凡事必先与阔端商议,视其如左膀右臂,从未有过半分猜忌。
可如今,就连这位与他一同长大、并肩作战的兄长,也满心愧疚地自责,他心中又痛又怒,痛的是兄弟间因乱世隔阂,怒的是拔都之流阴狠狡诈,竟让兄弟二人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
“孤家寡人,原来这便是大汗的滋味……”贵由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苦涩。这至高无上的汗位,不是荣耀,不是权势,而是一副沉甸甸的枷锁,将他牢牢困住,让他举步维艰。身边的宗室,要么心怀异心,要么隔岸观火;朝中的臣子,大多明哲保身,敢直言进谏、实心办事者寥寥无几。他就像一个孤军奋战的战士,独自守着这座危城,独自扛着万里江山,前路漫漫,皆是荆棘,身后无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内侍总管捧着一碗滚烫的姜茶,轻手轻脚走入,躬身道:“大汗,夜深天寒,您已彻夜未眠,歇息片刻吧,喝碗姜茶暖暖身子。”
贵由回头,看向这位自年少时便随侍左右的老内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随即又被凝重取代。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门外,沉声道:“不必了,茶放下即可。眼下局势危急,朕哪有心思歇息。阔端兄长与耶律大人,还在宫外候旨吗?”
“回大汗,阔端亲王与耶律大人一直在殿外偏殿等候,不敢离去,随时听候大汗吩咐。”内侍总管躬身回话,看着贵由憔悴枯槁的面容,眼下浓重的青黑,眼底密布的血丝,心中满是心疼,却又不敢多言。
贵由微微点头,沉声道:“传二人入殿。”
不多时,阔端与耶律楚材披着满身风雪,快步走入御书房。阔端一身青色铁甲,外罩的狐裘大氅早已被雪水浸透,贴在身上结了一层薄冰,发丝上还挂着未融化的雪沫,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愧疚。他进门便欲跪地请罪,膝盖刚弯,便被贵由快步上前一把扶住。
“兄长!”贵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双手紧紧攥着阔端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这是做什么!此事与你何干?是朕太过天真,以为几句宗族情谊便能化解数十年猜忌,是朕低估了拔都的阴狠,与你毫无干系!”
阔端看着贵由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清瘦的脸颊上冻出的青紫,眼眶瞬间泛红。他抬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拭去贵由脸颊的雪沫,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自责:“贤弟,是兄长无能啊!我顶着漠北百年难遇的酷寒,踏过冰封千里的雪原,放下亲王身段去安抚拖雷牧民,苦口婆心劝服蒙哥、忽必烈中立,本以为能换来宗室和睦,为你卸下重担,谁知竟中了拔都的奸计,让流言传遍和林,让拖雷系彻底戒备,让你陷入这般腹背受敌的绝境。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祖宗基业,更对不起草原的万民!”
说着,阔端再度挣扎着要跪地,却被贵由死死按住。贵由看着这位与自己一同长大、一同征战的兄长,心中的悲凉与委屈翻涌而上,他压低声音,近乎哀求道:“兄长!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小一同长大,一同西征,何时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当年在西域战场,你替我挡下敌军箭矢,我为你包扎伤口,咱们一同啃过一块冻肉,一同守过一夜篝火,那时的你,从不说软话,也从不认怂!如今,咱们是兄弟,是君臣,更是要并肩扛下这万里江山的人,你若自责,便是让朕更难心安!”
阔端的身躯一震,看着贵由眼中的倔强与孤寂,心头的愧疚更甚,却也瞬间燃起一股护弟护国的坚定。他重重点头,反手攥紧贵由的肩膀,沉声道:“贤弟说得是!是兄长糊涂了!从今往后,兄长不再说半句自责的话,只陪你死守和林,整顿兵马,抵御外侮,肃清内奸!咱们兄弟同心,定能守住祖宗留下的江山,定不让拔都、失烈门之流得逞!”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血脉相连的默契与患难与共的决心,在对视间尽数传递。一旁的耶律楚材看着这昆仲同心的一幕,花白胡须下露出欣慰之色,上前一步躬身道:“大汗,亲王,眼下自责无用,当务之急,是定下御敌之策,稳住和林局势,备战开春。拔都虽拥四十万铁骑,但西域至和林路途遥远,漠北冬雪封路,粮草运输极难,他最快也要待到三月积雪融化方能出兵,咱们尚有两三个月的筹备时间,只要君臣昆仲同心,部署周全,未必不能守住和林!”
贵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新坐回龙椅,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声音虽沙哑,却透着帝王的决断:“耶律大人所言极是,事已至此,悲叹无用,唯有备战御敌。今日召二位前来,便是要细细商议,如何守住和林,如何应对拔都、拖雷系与失烈门三方危局。二位但说无妨,朕悉数听着,绝不偏驳。”
阔端率先落座,随手将湿透结冰的狐裘大氅扯下,露出内里磨得发亮的铁甲,沉声道:“贤弟,拖雷那边你尽可放心,蒙哥虽生性多疑,记恨旧怨,但他绝非愚钝之人,绝不会轻易依附拔都——当年西征,拔都屡次排挤拖雷系,蒙哥心中早有芥蒂,此次只是被流言和假密令激怒,闭关自保而已。依兄长之见,眼下绝不可再派使者前去辩解,越辩越乱,反倒坐实流言。不如暗中派心腹,悄悄给拖雷封地的受灾牧民运送粮草、种羊,只做不说,用实情消解猜忌,拖雷系的部众得了实惠,自会在蒙哥面前进言,时日一久,猜忌自然淡化。咱们只需稳住拖雷系不与拔都结盟,便是最大的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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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楚材抚着胡须,连连点头,补充道:“亲王所言切中要害!老臣已着手督办,将和林官仓剩余的三成粮草、千余头种羊,悄悄运往拖雷封地边境,交由当地牧民,绝不提汗廷之名,只说是草原同族互助。另外,老臣已下令,封锁和林四门,严查流言散播者,凡造谣生事、煽动民心者,无论官民,一律杖责后流放边关,三日之内,城内流言已平息大半。同时征调城内青壮、工匠,日夜修缮城墙,打造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将城外草场的干草、木料尽数运入城内,备战备荒,百姓们感念大汗仁政,纷纷主动出力,无一人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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