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风雪驿路结亲谊 暗流封地起(2 / 2)
作品:《成吉思汗,征服四方》[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说罢,阔端又与二人追忆当年往事,说起太祖西征时,拖雷率领铁骑冲锋陷阵,所向披靡;说起太宗继位后,兄弟二人共治汗国,和睦相处;说起草原上的部族旧俗,黄金家族的血脉情谊,言辞恳切,句句发自肺腑。
蒙哥听着听着,眼底的疑虑渐渐消散,紧绷的嘴角也微微舒展,想起先父与窝阔台大汗的兄弟情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温情。他虽沉稳寡言,却也重情重义,并非铁石心肠,阔端的一番肺腑之言,确实打动了他。
忽必烈则频频点头,与阔端推心置腹交谈,从封地民政,谈到汗廷新政,从雪灾应对,谈到拔都的野心,两人相谈甚欢,帐内气氛融洽,全然没有了此前的疏离与戒备,尽显宗族亲情。
阔端见时机成熟,又郑重说道:“两位侄子,如今和林正在整顿禁军,加固城防,耶律楚材大人主持内政,安抚百姓,汗国渐渐安稳。只要拖雷系坚守中立,拔都便不敢轻易东进,等熬过这个寒冬,时局定会好转。若是封地有何需求,尽管开口,本王回朝后,定会转达大汗,全力相助。”
蒙哥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动容:“叔父费心了,拖雷封地别无他求,只求百姓安稳,部众无恙。我知晓大汗与叔父的苦心,定会坚守中立,约束部众,绝不与拔都勾结,还请叔父回朝后,转告大汗,尽管放心。”
阔端大喜,当即与蒙哥、忽必烈定下约定,君臣宗亲三人,在温暖的王帐内,把酒言欢,看似彻底化解了隔阂,稳住了拖雷系的中立之心。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场针对这份情谊的阴谋,已然在暗中悄然铺开。
就在阔端与蒙哥、忽必烈王帐叙旧的同一晚,拖雷封地边缘,一处破旧的牧民毡房内,灯火昏暗,仅能照亮方寸之地。帐内坐着两人,一人身着破旧牧民皮袍,蓬头垢面,满脸风霜,正是拔都麾下最擅长隐匿打探的密使哈喇;另一人穿着小吏服饰,面色猥琐,眼神闪烁,乃是拖雷封地帐下负责粮草登记的小吏乌恩,早已被拔都用重金收买。
哈喇压低声音,眼神阴鸷,死死盯着乌恩,语气冰冷:“阔端此番前来,手段倒是高明,用赈灾物资笼络民心,又用宗族情谊打动蒙哥兄弟,如今拖雷上下,都感念汗廷恩德,若是任由这般下去,王爷的大计,便会彻底落空。你是封地老人,熟悉王帐内情,必须想办法,从中挑拨,让蒙哥、忽必烈对贵由、阔端心生猜忌,断了他们交好的念头!”
乌恩面露难色,搓了搓手,苦着脸说道:“大人,这太难了。阔端亲王亲自给牧民发粮发衣,百姓们都夸他是好亲王,蒙哥、忽必烈两位王爷,对他也颇为信任,我一个小小粮草吏,人微言轻,如何能挑拨得了?若是被发现,我性命不保啊!”
哈喇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啪的一声放在案上,锦袋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黄金,足足有数十两,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黄金,先赏给你,事成之后,王爷再赏你百两黄金,封你做千户,让你一生享尽荣华富贵。”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阴恻恻地说道:“你不用明着来,只需暗中散播流言,就说阔端此次前来,名为赈灾,实则是打探拖雷封地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贵由大汗早就忌惮拖雷系手握重兵,怕你们威胁汗位,等熬过寒冬,拔都的威胁解除,便会削夺拖雷封地,收拢兵权,把蒙哥、忽必烈召回和林软禁,将拖雷一脉赶尽杀绝!”
“另外,你再伪造一份汗廷密令,就写贵由密令阔端,伺机掌控拖雷兵权,悄悄丢在王帐外的亲兵营地,让巡逻的亲兵发现。蒙哥生性多疑,忽必烈心思缜密,见到流言与密令,必定会心生猜忌,再也不会信任汗廷,他们的中立,便会变成彻底的冷眼旁观,到时候,王爷的大计,便可顺利推进!”
乌恩看着案上的黄金,眼中瞬间闪过贪婪的光芒,心中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他连忙拿起锦袋,攥在手里,连连点头,谄媚地说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多谢大人,多谢王爷!小人今晚就去办,保证把流言传得满城风雨,把假密令丢出去,一定让蒙哥王爷对汗廷心生嫌隙,绝不让他们交好!”
哈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切记,行事隐秘,不可暴露踪迹,若是走漏风声,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说罢,哈喇起身,趁着夜色,悄悄走出毡房,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乌恩攥着黄金,心中狂喜,待夜色更深,便悄悄溜出毡房,先是在牧民聚居地,故意与相熟的牧民闲聊,装作不经意间,将拔都密使教他的流言散播出去;而后又连夜伪造汗廷密令,模仿贵由的字迹,盖上假造的玉玺印章,天不亮时,悄悄溜到王帐亲兵营地,将密令丢在角落,随即快速离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一日功夫,“汗廷假意赈灾,实则图谋拖雷封地”“贵由要削夺拖雷兵权,斩草除根”的流言,便在拖雷封地内传开了。牧民们起初不信,可流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真,渐渐的,不少牧民开始心生疑虑;亲兵们也议论纷纷,最终,那封伪造的密令,被巡逻亲兵发现,火速送到了蒙哥手中。
此刻,蒙哥正坐在王帐内,看着封地粮草文册,亲兵将密令呈上,躬身道:“王爷,这是在营地外捡到的,像是汗廷密令。”
蒙哥心中一动,接过密令,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舒展的眉头,再度紧紧皱起,指尖死死攥着密令,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他一言不发,坐在椅上,眼神冰冷,脑海里翻江倒海,万千思绪交织在一起。
先是阔端突然到访,赈灾示好,再是这突如其来的流言,紧接着便是这封密令,一切太过巧合,由不得他不疑心。先父拖雷当年,便是因功高震主,落得那般下场,如今贵由登基,自己手握重兵,若是汗廷真的心存算计,拖雷一脉,必将万劫不复。
他想起阔端的热忱言辞,想起贵由书信里的恳切,心中一阵发凉,难道这一切,都是假意示好,都是为了麻痹自己,暗中布局?他生性沉稳,从不轻易信人,此前被阔端的宗族情谊打动,放下戒备,如今看来,竟是自己太过天真。
拖雷系的生死存亡,全系于他一身,他不能赌,也赌不起。若是信了汗廷,到头来却是一场算计,拖雷数万部众,都会因他丧命;若是不信,坚守中立,哪怕错失宗族情谊,也能保全自身。
“兄长,怎么了?”忽必烈走进帐内,看到蒙哥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寒气,密令被攥得皱巴巴的,心中一惊,连忙上前问道。
蒙哥一言不发,将密令递给忽必烈,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忽必烈接过密令,看完之后,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眉头紧锁,心中也泛起了疑虑。他心思缜密,比蒙哥想得更深,这流言与密令,来得太过蹊跷,极有可能是拔都密使的挑拨之计,可即便知道是挑拨,心中的猜忌,也已然生根发芽。
“兄长,此事蹊跷,怕是拔都的离间计,想要破坏咱们与汗廷的和睦,逼咱们站队。”忽必烈沉声道,可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确定。
蒙哥缓缓抬眼,眼底满是疑虑与戒备,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波澜:“不管是不是离间计,防人之心不可无。先父的教训,咱们不能忘。从今日起,约束部众,加强戒备,阔端那边,依旧以礼相待,但不可再全然信任。咱们的底线,依旧是中立,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动摇,保全拖雷一脉,才是重中之重。”
忽必烈看着兄长冰冷的眼神,心中明白,蒙哥心中的猜忌,已然无法消除,此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宗族情谊,终究抵不过权谋算计,拖雷系的中立之路,只会愈发艰难。
而此时的阔端,对封地内的流言与阴谋,全然不知。他在封地停留了三日,亲自监督赈灾物资发放,看着牧民们安居乐业,心中满是欣慰,以为此行不辱使命,便向蒙哥、忽必烈辞别,率领亲兵,踏上返回和林的驿路。
蒙哥、忽必烈依旧以礼相送,表面亲和,可眼底深处,已然多了一层疏离与戒备。阔端未曾察觉,满心欢喜,策马前行,只盼早日回朝,向大汗复命。他不知道,自己此行换来的短暂和睦,早已被暗流吞噬,拖雷系的中立,终究只是镜花水月,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域钦察汗国萨莱城,拔都的金顶大帐之内,奢华气派,暖意融融,与漠北的苦寒截然不同。拔都端坐于白虎皮王座之上,身着金线貂裘,头戴镶玉金冠,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眉眼锋利如刀,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枭雄霸气。
帐下密使跪地,将拖雷封地的情况一一禀报,包括阔端出使、蒙哥应允中立、流言密令散播等事,不敢有半分隐瞒。
拔都听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声音狂妄,震得大帐微微作响,他抬手拍了拍案几,眼中满是阴狠与得意:“好!做得好!贵由小儿,阔端匹夫,你们以为用些粮草棉衣,就能换来拖雷系的忠心?简直是痴人说梦!宗室诸王,皆是趋利避害之辈,蒙哥生性多疑,忽必烈心思深沉,只要心中生了猜忌,便再也不会信任汗廷!”
“本王根本不必现在出兵,只需静待时机,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等漠北开春,积雪融化,粮草运输通畅,本王的四十万铁骑,便可挥师东进,到时候,贵由孤立无援,拖雷系冷眼旁观,和林孤城,唾手可得!这汗位,终究是本王的!”
帐下众将纷纷躬身,高声道:“王爷英明!”
拔都眼神阴鸷,下令道:“传令下去,西域各营铁骑,加紧操练,囤积粮草,随时准备出兵;密使继续留在拖雷、察合台封地,持续散播流言,加深他们与汗廷的隔阂,本王要让整个漠北,都陷入猜忌与混乱之中!”
而和林城内,失烈门幽居的藩邸,地下密室之中,更是阴云密布。密室狭小潮湿,墙壁渗着水珠,仅有一盏豆大的油灯,灯火摇曳,映着失烈门阴狠憔悴的面容。
他身着素色布衣,头发散乱,身形清瘦,早已没有了当年争夺汗位的意气风发,可眼底的怨毒,却愈发浓烈,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咙。帐下心腹跪地,将阔端出使、拖雷封地流言四起、拔都布局的消息,一一禀报。
失烈门听完,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指尖攥得紧紧的,声音阴恻恻的,满是恨意:“好!真是天助我也!贵由以为稳住拖雷系,就能高枕无忧?拔都以为挑拨离间,就能夺取汗位?他们都错了!他们斗得越凶,猜忌越深,对我越有利!”
“蒙哥心中生疑,再也不会助贵由,拔都坐等渔利,不会轻易出兵,贵由依旧是孤家寡人。你们继续暗中联络旧部,串联禁军与宫内亲信,备好兵器,严守消息,万万不可暴露。咱们就耐心等着,等他们两败俱伤,和林空虚之时,便是我等起事之日,到时候,我要亲手杀了贵由,夺回汗位,让所有背叛我的人,都血债血偿!”
心腹躬身领命,密室之中,阴毒与阴谋交织,与拖雷封地的暗流、西域的密谋、和林的坚守,汇成一股汹涌的暗流,在冰封的雪原之下,疯狂涌动,随时可能掀起惊天巨浪,撼动整个蒙古帝国的根基。
阔端率领使团,顶着风雪,日夜兼程返回和林,满心欢喜地想要向贵由复命,却不知,拖雷封地的流言,已然悄悄传到了和林朝堂,贵由心中,也渐渐泛起了疑虑。
和林皇城御书房内,贵由看着阔端带回的消息,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可随即听到拖雷封地流言四起的密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凉。他倾尽心力,想要维系宗族和睦,共守江山,可权谋算计,人心险恶,终究是抵不过利益与猜忌。
他坐在孤灯之下,望着窗外漫天风雪,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清楚,前路依旧艰难,拔都的野心,失烈门的蛰伏,诸王的猜忌,如同三座大山,压在他的肩头,可他身为蒙古大汗,守护祖宗基业,守护草原万民,便只能咬牙坚守,一步也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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