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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九年十二月。华盛顿。

白宫的圣诞晚宴搞的跟联合国大会似的——三千多人挤在东厅里，穿黑色礼服的男人像一群企鹅，穿亮片裙的女人像一群金鱼，企鹅和金鱼在香槟的气泡里游来游去，碰杯声叮叮当当的，比教堂的钟还响。

总统站在壁炉前面，手里端着一杯波本威士忌——他不爱喝香槟，觉得那东西像加了气泡的醋。

」总统先生，您带领星条国重新找到了方向。」一个参议员凑过来，脸上的笑比壁炉的火还暖。

总统礼节性的点了下头。这种马屁他今晚已经听了四十七遍了——他数着呢。

行动电话的成功让他的支持率冲到了百分之六十八——这个数字在非战争年代算是相当炸裂了。报纸上说他是」通信时代的总统」，电视台说他」重新点燃了星条国的创新之火」，连他老婆都比以前温柔了三分——当然这也可能跟股票涨了有关系。

但他心里有一根刺。

很细的刺。细到大部分时候他感觉不到。但偶尔——比如现在——他端着酒杯看着满屋子的莺歌燕舞，那根刺就会冒出来扎他一下。

龙国——为什么这么安静？

按照他对林建这个人的了解——这个人不会安静的。北斗系统抢了星条国的先手，昆仑三号超算碾压了全世界，五轴工具机垄断了市场——每一次，龙国都是高调的丶张扬的丶用一种」我就是比你强你能怎么着」的态度怼过来的。

但行动电话搞出来快一年了——龙国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反制。没有嘲讽。甚至连一篇批评性的学术论文都没发。

就像……根本不在乎似的。

总统喝了一口波本。

不在乎？不可能。林建这个人，什么时候」不在乎」过？

那只有一种解释——

他在憋招。

总统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今晚是圣诞晚宴，不想这些扫兴的事。

」来，再来一杯。」他朝侍者招了招手。

……

星条国的行动电话商用化进展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AT&T这帮人做生意跟打仗似的——三个月之内，纽约丶芝加哥丶洛杉矶丶休斯顿丶费城丶底特律丶旧金山丶波士顿丶达拉斯丶亚特兰大——十个城市的基站网络全部铺开了。

基站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就是一根铁塔上面装几个天线——但建起来费劲。每个城市平均需要三百多座基站才能实现基本覆盖，十个城市就是三千多座。AT&T的工程团队三班倒的干，工人们的加班费比正常工资还高三倍——但没人在乎成本。

因为——行动电话太他妈赚钱了。

一台——3999美元。

3999美元什么概念？一辆福特野马才2500美元。一台行动电话比一辆小汽车还贵。

但预订名单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后。

排队的都是什么人？华尔街的银行家丶好莱坞的导演丶德州的石油大亨丶矽谷的科技公司老板——有钱人。对他们来说，3999美元算什么？一顿晚餐的钱。但腰间别着一台行动电话——那是身份的象徵，是」我走在时代最前面」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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