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94章 第六层,时间的错觉(2 / 2)

作品:《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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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苏无为从甬道里闭着眼走出来,他没有惊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贫道算到你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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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为转过身。

身后,李淳风、李昭月、秦无衣、法琳,四个人闭着眼,一个接一个从甬道里走出来。

最后出来的是秦无衣。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是低头看剑尖——剑尖上有石屑。

从真正的石壁上刺下来的石屑。

“循环破了。”

她说。

李淳风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

喘了几口,忽然笑了。

“心跳。

苏兄,你怎么想到的?”

苏无为也靠在石壁上。

“有个姓爱因斯坦的老先生说过,时间是相对的。

你把一只手放在火上烤,一只手放在冰块上,一秒钟会变得很长。

你和一个漂亮姑娘坐在一起,一个时辰会变得很短。

时间是人的感觉。

感觉可以被骗,但心跳骗不了。”

他看向袁天罡。

“袁师,你怎么出来的?”

袁天罡捋了捋胡须。

“贫道用‘大衍之数’推演,算出了循环的规律。

五十步一个周期,左转三次,右转两次,直行十七步,再左转一次。

照着走,就走出来了。”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算的是符文阵列的空间几何,袁天罡算的是卦爻推演的步数规律。

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得出同一个结果。

科学和道法,殊途同归。

他笑着笑着,笑容忽然淡了。

从怀里摸出那枚虎头金箔。

金箔在火光里泛着幽幽的金光,虎头的眼眶空空荡荡,像在看着他。

“袁师,晚辈有一事不明。”

“说。”

“杨玄感说,他在塔里等了五十年。”

袁天罡点头。

“贫道也听见了。”

“杨玄感起兵在大业九年。

今年是武德二年。”

苏无为把金箔翻过来,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从大业九年到武德二年,只有五年。

他说等了五十年。

多出来的四十五年,是谁的?”

石阶上安静了一瞬。

火光晃了一下,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袁天罡的眼睛眯起来。

手指在拂尘柄上慢慢敲了三下。

“你的意思是——”

“杨玄感不是杨玄感。”

苏无为把金箔收进怀里,贴着阿沅给药囊的位置,“或者说,真正的杨玄感早就死了。

在塔里等了五十年的那个‘杨玄感’,是别的什么东西。

它夺了杨玄感的尸,吞了他的记忆,连他的执念一起吞了。

它以为自己就是杨玄感。

等了五十年,等一个能回答‘造反是对是错’的人。

但它等错了。

杨玄感造反,是隋朝的事。

它等的那个问题,是更早的。”

他看着袁天罡。

“袁师,这座塔,是什么时候建的?”

袁天罡的手指停了。

拂尘柄上被他敲出了三道浅浅的指痕。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石阶上的火光都快灭了。

“贫道不知道。”

他终于开口,“太史监的档案里,只记载了‘倒影塔’的存在,没有记载它何时所建、何人所建。

贫道一直以为,它是隋朝太史监建的。

但杨玄感的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让贫道不确定了。”

苏无为站起来。

“走吧。

第六层的循环破了,但独角鬼王还没现身。”

他迈上石阶。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石阶侧面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

不是符文,是字。

笔画歪歪扭扭的,像用刀尖一笔一笔划出来的——“大业九年,杨玄感绝笔。”

字迹是旧的,边缘已经风化了,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苏无为伸手,用指甲把青苔刮掉。

青苔下面,还有一行字,刻得更深,笔画更用力——“大业九年,杨玄感……不……孤是谁?”

第三行字,刻得最深。

深得把石壁凿掉了一层皮。

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嵌进石头里,像要把字刻进石头的骨髓——“孤等了五十年。

孤等的不是答案。

孤等的是记起自己是谁。”

苏无为的手从石壁上收回来。

指尖沾了青苔的碎末,绿色的,湿漉漉的,像血。

“它知道自己被夺舍了。”

他喃喃道,“执念太重,连夺舍它的妖物都被它的执念压住了。

妖物以为自己是杨玄感。

真正的杨玄感,在妖物体内,用最后一点意识,刻下了这些字。”

他把青苔碎末从指尖弹掉。

“五十年。

它等了五十年,不是等答案。

是等有人看见这些字。”

他把虎头金箔从怀里取出来,放在石壁上的刻字旁边。

金箔上的虎头眼眶空空荡荡,对着那三行刻字。

金光照在刻字上,刻字的笔画里渗出一丝极淡极淡的金色——不是金箔映上去的,是从笔画深处渗出来的。

像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走吧。”

苏无为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身后,七个人跟上。

石阶尽头,第六层和第七层之间的平台上,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第七层:妖将·独角鬼王。

第六层:无。”

无。

第六层没有鬼王。

第六层只有一条首尾衔接的甬道,和一个被夺舍了五十年的执念。

独角鬼王在第七层。

但苏无为走上平台的时候,脚踩到了一样东西。

低头——一枚铜钱。

开元通宝。

和都尉化灰后留下的那两枚一模一样。

他捡起来,翻过来看。

铜钱背面铸着一个字——“杨”。

他把铜钱翻过来,正面是“开元通宝”四个字。

翻过去,背面是“杨”。

开元通宝是武德四年才开始铸的。

今年是武德二年。

这枚铜钱,不是五年前的。

是两年后才会铸的。

他攥紧铜钱,手心里全是汗。

铜钱在他掌心里发烫——不是火光的烫,是自己在烫。

身后,石壁上的三行刻字,在金箔的映照下,缓缓渗出一行新的字。

笔画极淡,淡得像水渍,但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武德四年,孤记起来了。

孤是——”

字迹断在这里。

后面的石壁被什么东西刮掉了。

刮痕很新,边缘是尖的,没有磨圆。

苏无为把铜钱和金箔一起收进怀里,贴着阿沅的药囊。

药囊是粗布缝的,针脚密密的,缝得很结实。

囊口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三颗红豆。

他隔着药囊,能摸到铜钱的边缘和金箔的棱角。

“走吧。

去第七层。”

他迈上通往第七层的石阶。

火光在前面,刻字在后面。

中间是他,手里攥着一枚还没铸造的铜钱,怀里揣着一片空了眼眶的金箔。

背后是一行被刮掉结尾的刻字——“孤是——”

独角鬼王在第七层等着。

但苏无为心里清楚,第六层的东西,比独角鬼王更难缠。

它没有形状,没有实体,没有名字。

它只是一段时间的错觉。

一段被人从时间线上剪下来、首尾缝在一起、让它永远循环的错觉。

而错觉里,困着一个人。

一个记不起自己是谁、但拼了命想记起来的人。

石阶往上。

火光往下。

铜钱在他掌心里,越来越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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