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5章 冰块脸也有软处(2 / 2)

作品:《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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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要什么?”

阿沅头也不抬:

“滚水、盐、干净的麻布、小刀、金疮药。刀要用火烧过,麻布要用滚水煮过。”

苏无为转身就跑。

从马车里翻出盐罐子,倒了一碗,又从行囊里找出干净的麻布,全扔进锅里,加水加盐,架在火上烧。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他把麻布捞出来,晾在干净的石头上面。

又找了把小刀,刀尖在火上烧得通红,等凉了,递给阿沅。

阿沅接过刀,看了秦无衣一眼:

“秦姐姐,会疼。你忍着些。”

秦无衣点头。

阿沅深吸一口气,开始刮腐。

刀尖碰到烂肉的那一刻,秦无衣的胳膊猛地绷紧,青筋都暴起来了。

她咬着下唇,一声不吭,额头上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滚。

阿沅的手很稳,一刀一刀,把发黑的烂肉刮掉。

每刮一刀,秦无衣的身子就抖一下,但她就是不叫,连哼都不哼一声。

苏无为蹲在旁边,看着那些烂肉被一片片刮下来,心里一阵阵发紧。

这丫头,疼成这样都不吭声,得是多能忍?

“疼就喊出来。”

他忍不住说。

秦无衣没看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疼。”

骗鬼呢。

阿沅刮完烂肉,用盐水冲伤口。

盐水浇上去的瞬间,秦无衣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攥着衣角,攥得骨节发白。

但她还是没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嘴唇都破了,渗出血来。

阿沅的动作很快,冲完,敷上金疮药,拿干净的麻布重新包扎。

一圈一圈,缠得很紧,末了打了个结。

“好了。”

阿沅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几日别用左手,别沾水,三日后换药。”

秦无衣看着被包成粽子的手腕,点了点头。

阿沅收拾药箱,看了苏无为一眼,小声说:

“公子,秦姐姐的伤不轻,这几日得有人盯着,别让她再骑马探路了。”

苏无为点头:

“我知道。”

阿沅拎着药箱走了。

火堆旁,又剩下他们两个。

苏无为蹲在秦无衣面前,看着她。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只被包成粽子的手,月光照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大,也越发显得憔悴。

“往后不许再这样。”

苏无为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秦无衣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月光的倒影,还有一些旁的物件——很淡,像冰面下透出的一丝暖意。

“你是师父说的‘变数’。”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桩天经地义的事,

“你不能死。”

苏无为叹气:

“你也不能死。”

秦无衣沉默了。

很久。

远处篝火的噼啪声,风穿过峡谷的呜咽声,程咬金的哼哼唧唧声,混在一处,搅得人心烦。

秦无衣忽然点了点头。

很轻,很慢,但很认真。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丫头,终于肯点头了。

从认得她到此刻,她永远是“不碍事”“没关系”“不用管我”,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今日,这块冰终于化了一点。

“走罢,到火堆那边去。这儿冷。”

苏无为站起来,伸手。

秦无衣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搭上去。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块,但抓得很紧。

两人走回火堆旁。

程咬金睁开眼,看见他们,咧嘴笑了:

“哟,苏兄弟,你咋把冰块脸带回来了?”

秦无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在火堆旁坐下。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

“得,还是冰块脸。”

远处,裴惊澜靠在马车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又迅速压下去。

她转头看李昭月:

“你看,那个冰块脸也有软处。”

李昭月正在画符,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火堆旁的两人,淡淡道:

“每个人都有。”

裴惊澜盯着她:

“你呢?”

李昭月没答,低下头继续画符。

但笔尖在符纸上停留的时候,比方才长了一瞬。

苏无为坐在火堆旁,往火里添了根柴。

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窜,飞得老高。

秦无衣坐在他旁边,把手缩进袖子里,低头看着火光。

那只包着绷带的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苏无为忽然想起头一回见她——在洛阳,袁天罡让她来“盯着”他。

那时候她整个人藏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听不见,跟鬼似的。

此刻她坐在火堆旁,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苍白的脸,瞧着也没那么冷了。

“苏无为。”

秦无衣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过,长安有灯会。”

苏无为愣了一下:

“裴惊澜跟你说的?”

秦无衣没答,只是看着火光:

“灯会的时候,人多。”

苏无为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点了点头:

“灯会嘛,当然人多。”

“人多,你就不安稳。”

秦无衣淡淡道,

“我会跟着你。”

苏无为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行。你跟着。”

秦无衣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火堆噼啪响着,火星子飞上夜空,跟远处的星星混在一处,分不清哪个是火,哪个是星。

苏无为靠在石头上,看着光幕上的数——“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两刻钟”。

三整日,六个时辰,零两刻钟。

够了。

够他到长安。

够他赴那场灯会。

够他带着这群人,一个不落,走到末后。

他闭上眼,听着火堆的噼啪声,听着程咬金的呼噜声,听着远处峡谷的风声,心里忽然很踏实。

秦无衣坐在他旁边,那只包着绷带的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嘴角。

那儿,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像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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