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24章 她终于去了山那边(1 / 2)

作品:《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从西南回来后,苏凌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

起初只是嗓子干痒,她在办公桌前批着邓律师递来的季度援助报告,每隔几分钟就要咳一下,咳完了继续翻页。

第二天开始发低烧,额头摸着不烫,但浑身酸痛,骨头缝里像灌了凉风。

第三天她坚持开了两个视频会议,在第二个会议中途忽然对着屏幕上的白晓说了一句“等一下”,然后跑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了一阵。

白晓在屏幕那头等了五分钟,等来的是老雷拿苏凌云手机发的三个字——“去医院”。

医生说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支气管感染,不严重,但必须彻底休息。

邓律师和沈清词轮流打电话监督她不准碰工作手机,老雷把她的加密通讯权限暂时冻结了,说什么时候医生开痊愈证明什么时候解冻。

白晓从柏林发来一张表情包,是一只猫被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下面配了一行字:“听话,别动。”

她在病床上躺了几天。

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偶尔醒来,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呆。

昏沉中她总会梦见那片杜鹃花海——不是清明时松柏林下那五束白菊的冷寂,是更早以前,黑岩监狱后山那面坡。

梦里她在放风场上蹲着啃窝头,小雪花蹲在她旁边,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一朵歪歪扭扭的花。

苏凌云说你这画的是什么,小雪花说杜鹃花,后山开的那种,红色的。

苏凌云说你怎么知道,小雪花说上次去后山干活的时候看见的,就看了一眼,管教就把她拽走了。

她说,姐姐,你见过杜鹃花吗?苏凌云说见过。

小雪花说,我没见过满山的,只看过一朵,长在石头缝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怕人,嘴角还沾着窝头渣。

苏凌云伸手帮她擦掉,说等出去了姐姐带你去看满山的。

小雪花笑着点头,然后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说姐姐你身上好凉快。

那是在黑岩最热的一个夏天,牢房里四十多度,她们两个人的囚服都被汗浸透了,黏在皮肤上,但小雪花靠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没有推开。

然后梦就变了。

小雪花不靠在她肩上了,她躺在医疗室那张窄得翻不了身的病床上,嘴唇干裂,两颊烧得通红,呼吸又浅又急。

苏凌云用湿毛巾擦她的额头,她把毛巾挪开,睁开眼睛看着苏凌云,说姐姐,你帮我去看看山那边的杜鹃花好不好。

苏凌云说你自己去看。

她笑了一下,说我可能去不了了。

苏凌云说别说胡话,退了烧就好了。

她摇摇头,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半块用糖纸裹着的糖,塞进苏凌云手心里。

糖已经化了又凝固,硬邦邦的,糖纸黏在上面撕不下来。

她说姐姐吃甜的。

那是她跟苏凌云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苏凌云从医疗室被拉走的时候,苏凌云回头看了一眼,小雪花侧躺在水泥台子上,手指还保持着攥糖的姿势,但掌心已经空了。

她在梦里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怎么都喊不出来。

每次梦到这里都会醒,醒了就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把那个承诺重新默念一遍。

小雪花是第一个说要看花的。

比肌肉玲还早。

她在医疗室里烧到四十度、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的时候,还在惦记山那边那片她只见过一眼的花。

这个承诺拖了太久。

清明去纪念园是去看逝者,不是去看花。

基金会成立那年暮春她去了黑岩后山,但那一次是和大家一起,聚餐、说话、老雷带了酒,她蹲在岩石边埋了肌肉玲的牙刷柄和沈冰的路线图,给小雪花的碑前放了一块糖。

那次不是还愿,是告别。

真正的还愿需要一个人去,不带任何任务,不联系任何人,只是去完成一个对逝者的承诺。

病愈后,恰逢初夏,杜鹃花期将尽。

她推掉了所有非紧急事务,给老雷留了句“我去看看花,几天就回”,把工作手机交给助理保管,只带了一部私人手机,独自驱车前往黑岩。

她把车停在山脚熟悉的路口。

上次来这里还是几年前,武大海开着他的货运卡车带大家上山,车斗里坐着白晓、林小火、何秀莲和她儿子。

现在路口多了几样东西:一块新立的路牌,上面写着“黑岩生态修复示范区·杜鹃观赏步道”,旁边是一个简易的木质指示架,上面钉着几块指向不同方向的小木牌——“主花海区”、“观景平台”、“山脊线步道”。

步道入口处还有一排用竹子编的垃圾桶,套着黑色的垃圾袋。

基金会和当地政府合作搞的生态旅游项目已经落地了,来的人多了,路也做了基础维护——不是水泥硬化那种,是碎石铺的,两边用木桩做了简易护栏,每隔一段距离就在护栏上挂一块小牌子,写着“前方陡坡,注意安全”或者“请勿采摘野生杜鹃”。

苏凌云背起简单的行囊和水,沿着碎石步道往上走。

山路比她记忆中更清晰了。

𝙌 𝐁 𝐗 🅢 .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