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02章 意外的客人(1 / 2)

作品:《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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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州的第七天,苏凌云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不是客人,是两个人。

傍晚,她从老君沟回来,背包上还沾着岩壁上蹭下来的灰,拐杖头上嵌了一粒碎石,走一步就在水泥路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旅馆门口的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照着楼下那几级台阶和台阶旁边那棵半死不活的白杨树。

两个人站在台阶下面,穿着黑色夹克,拉链都拉到胸口,站姿不是很随意,也不是很正式——介于等人的姿势和站岗的姿势之间,像是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

其中一个人手里夹着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没弹。

看见苏凌云走过来,他把烟踩灭,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本,打开。

“市局的。有点事,想请苏女士回去协助了解。”

语气客气。“请”,“协助了解”。

但他说完就把证件合上了,合上的动作比打开的动作快,像是这个证件已经亮了太多次,不需要再等对方看清。

他的同伴没有亮证件,只是往前挪了半步,刚好站在苏凌云和旅馆大门之间。

旅馆旁边的五金店老板正蹲在门口收摊,把螺丝刀和钳子往工具箱里码。

他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又低下头,手上的动作加快了,把工具箱盖子合上,拎着进了屋,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来。

街上的人也在看——不是盯着看,是用余光,用一种在这类城市里生活久了就会养成的本能:知道什么时候该看,什么时候不该看,怎么看才不会惹麻烦。

请问是什么事?我有权知道。”

另一个黑夹克压低声音。

他的声音不凶,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习惯被追问的不耐烦。

“关于你接触刘记面馆老板娘,和她弟弟的案子。有人举报你非法调查,煽动闹事。”

他把“非法”两个字咬得很轻很快,像是在念一个不需要解释的固定搭配。

苏凌云在心里把时间线迅速过了一遍。

到金州七天。

去刘记面馆两次——第一次吃了碗面留了卡片,第二次是前天下午,去还上次借的醋壶。

老板娘说醋壶不用还,她说借了就得还。

两个人聊了不到十分钟,聊的是面里的辣椒油怎么做才香。

面馆里有别的客人,坐在角落里吃面,她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

但有人看清了她。

有人把她和老板娘的联系卡片、把她留给周秀英的基金会号码、把她这七天在金州的一举一动,都汇报上去了。

动作真快。

老雷说西北地方保护主义比想象的更严重。

他说得还是太轻了。

“走吧。”她说。

语气很平,像在说“面好了”。

市局的办公楼是一栋灰白色的四层建筑,外墙贴着瓷砖,有几块掉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大厅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明灭之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她被带进二楼一间普通问询室——不是审讯室,没有铁栅栏,没有单向玻璃,墙上也没有“坦白从宽”的标语。

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墙角一个饮水机,水桶空了没人换。

这里大概平时是用来做调解的。

但他们把她带到这里,说明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够不上审讯的标准,只是想吓一吓。

或者试探一下。

负责问话的是一位姓张的副队长。

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被日光灯照得发白的小臂。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鬓角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不是那种熬夜办案熬出来的疲惫纹,是那种常年跟各种人打交道、反复权衡利弊之后刻下来的精明纹。

他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个保温杯和一个记录本,本子上还没写字。

他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拧回去。

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个时间打量苏凌云。

“苏女士,我们知道你的身份。你在黑岩的案子,全国都知道。说实话,我个人很敬佩你。”

他把保温杯放回桌上,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标准的、表示“我要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的姿态。

“但金州有金州的情况。矿业是支柱产业,几十万人靠这个吃饭。牵一发动全身。你私下接触案件家属,传递一些未经证实的信息,容易引发不稳定。你自己经历过,知道什么叫舆论压力。有些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他说“不稳定”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这是一个在他职业生涯里用过无数次的词,已经用顺了,不需要再想它的含义。

苏凌云等他说完。

她没有接他的话头,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她只是用同样平稳的语气,把自己的身份重新报了一遍。

“我是一个地质爱好者和自由撰稿人,做民间走访。如果我的行为合法,警方无权干涉。”

她把“合法”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很准,像地质锤敲在一块有把握的岩芯上,“如果刘记面馆弟弟的案子确有冤情,警方难道不应该重新审视吗?”

张队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被戳到某个点时条件反射的肌肉抽动。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女人在被“请”进问询室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紧张,不是辩解,而是把问题抛回来。

他敲了敲桌面,手指点在记录本上,像是要给自己的话加个着重号。

“案子是法院判的,证据确凿。家属不服,可以依法申诉。你以非正规渠道介入,性质就变了。”

“我给了她依法申诉的渠道。”苏凌云说,“基金会的联系方式。一个电话,一张名片。如果你们觉得这有问题,那问题在哪?”

张队语塞了。

就那么半秒。

他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手指停在记录本上,没敲下去。

他不是被问倒了——以他的经验,这种问题有无数种官方的回答方式。

他大概只是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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