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80章 修复技术提取密谋片段(1 / 2)

作品:《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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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技术鉴定室内,空气像凝固的胶体。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响着,没有人去调。年近六十的首席声学专家老谭,戴着老花镜,额头抵在显微镜般的音频分析仪上,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他的左手边搁着三只空了的浓茶杯,每一只的杯底都积着褐色的茶垢,右手边摊着一叠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频率计算公式。助手端着第四杯浓茶推门进来,脚步很轻,杯底搁在桌面上的声音还是让老谭的肩膀抖了一下。

“谭老师,第九十七次降噪滤波……还是失败。”助手的声音有些发颤,把茶杯推到他手边,“背景里的电视广告声和楼下犬吠,完全盖过了低频人声。我们试了自适应滤波、小波变换、甚至最新的深度学习降噪模型,都没有用。那段人声像是被专门设计的噪声给吞掉了。”

老谭没有接茶。他盯着波形图上一处微不可察的毛刺——那是录音时间轴七点四十六分附近的一段极低频信号,肉眼几乎无法从基线上分辨出来,但在他的眼睛里,那个毛刺像是白纸上的一个墨点。他突然抓起铅笔在草纸上急速演算,铅笔尖在纸面上刮出沙沙的声响,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不是滤波问题。”他写下一串数字,圈出来,又写了一串,再圈出来,“是他们在录音器上做了手脚。这不是环境噪声,是人为叠加的低频干扰白噪声,专门用来掩盖关键对话的。频率范围卡在人类语音的低频共振区——懂行的人干的。但任何干扰都有规律,任何规律都有破绽。”他的手指猛地停在某个频率值上,铅笔尖因为用力过大崩断了一小截,石墨碎屑弹在草稿纸上,“找到了。干扰源是五十赫兹工频电的谐波,不是普通的电器噪声——谐波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它和录音器内部的电路时钟同步。他们用变压器做掩护,把干扰信号耦合进了录音器的供电线路。这不是在录音器外面放噪声,是从录音器里面做的手脚。”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电力公司的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报了日期和时间段,要求调取黑岩监狱附近的变电站电力负荷记录。对方在电话那头说需要审批手续,老谭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说你现在就查,手续我让院里补给你。他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把数据报过来——当晚七点四十五分到五十分之间,变电站监测到一个短时的负荷异常波动,波形特征和录音器干扰源的谐波分布完全吻合。

老谭挂断电话,把电力负荷曲线和音频波形图并排铺在桌面上,用手指在两条曲线之间画了一道连线。“就是这几分钟。他们打开干扰器的时候,变电站的变压器因为瞬间负载变化产生了特征谐波。他们以为自己很聪明,但他们不知道——变压器不会撒谎。”他坐下来,把降噪软件的参数全部推翻,重新编写了一套反向谐波剥离算法。助手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代码一行一行跳出来,老谭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快,但很稳,像是一个在手术台上剥离肿瘤的外科医生。

屏幕上,两段几乎被噪声完全吞噬的波形开始一寸一寸地露出轮廓。那个过程极慢,每一秒的进度条都要爬好几下才往前挪一小格。助手说谭老师你先喝口茶,老谭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屏幕上那团逐渐从噪声里浮出来的波形,像是在盯着一具从泥浆里被慢慢拉出来的尸体。

凌晨,第一段波形先完整了。老谭把修复后的音频导入播放器,手指悬在播放键上,停了一下。助手看见他的食指微微抖了一下——不是累,是一个老鉴定员在按下播放键之前,本能地对即将听到的东西产生了一种职业性的警觉。他按下去了。音响里先是一小段已经被剥离干净的低频噪声残余,像远处有人在用指甲刮一面墙,然后吴国栋的声音从那个噪声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碾过去的。

“……康厅交代,‘老板’很满意。矿权月底就批。但苏凌云她爸那边,上次王护士长办的那件事,康厅说还不够干净。人虽然没了,但他在法庭上倒下去之前说的那句话,传出去了。‘女儿冤’——这三个字在旁听席上传开了。老板的意思,后续的舆论处理要跟上。不能让人再翻这个案子。”

陈景浩的声音接上来:“她爸已经死了。死人的嘴总该闭上了。”

吴国栋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很短,从鼻腔里往外喷了一下,但老谭的修复算法把那个频率抓得很干净。“死人的嘴闭上有什么用?活人的嘴还没闭上。他女儿还在。老雷还在查。你那个前妻在监狱里还不安分。康厅说了,斩草要除根。你自己看着办。”

沉默。陈景浩沉默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他说了两个字:“明白。”

第二段波形的修复难度更大。干扰信号在七点四十九分前后出现了一次跳变——对方可能临时调高了干扰功率,把对话的前半截压得更深。老谭把同一段音频反复跑了多次剥离算法,每次剥离之后手动比对残余波形的频谱特征,在草稿纸上逐段标注人声频率的恢复程度。助手说谭老师你的手在抖,老谭说那是你的错觉,然后继续敲键盘。凌晨,第二段波形终于完整到可以辨认的程度。吴国栋的声音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门口,他的声音更轻了,但修复后的音频把每一个字都从噪声底下捞了上来。

“对了,老雷好像有点怀疑。他最近在翻周启明案子的旧卷宗,还去了一趟矿难家属那边。你最近别联系他。我来处理。”

陈景浩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那种犹豫不是良心发现,是在计算利弊。“雷警官?他跟我爸熟……”

“熟才麻烦。这人骨头硬,喂不熟。必要时——让他‘因公殉职’。矿上事故多,不缺他一个。”

录音结束。鉴定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助手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的手指在发抖。“谭老师……他们……早就计划害苏凌云父亲和雷警官了……王护士长投毒那件事,不是陈景浩一个人干的——是康伟国和老板在背后指使的。吴国栋说‘康厅交代,老板很满意’,就是在说那件事。”老谭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一下镜片。他的手很稳,擦镜片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擦一件需要特别小心对待的证物。他把眼镜重新戴好,说把修复报告整理出来,今天之内送到合议庭。

这份名为“幽灵对话”的修复音频和厚厚一叠技术报告在当天上午被火速送往合议庭。而在法庭之外,何秀莲和林小火正从城郊的废弃粮油仓库往法院赶。她们在仓库里待了好几个昼夜——证人出庭前需要的伪装衣物何秀莲早就缝完交付了,每一件的针脚都密得拉都拉不开。现在她们在做的是另一件事: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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