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57章 医院“拜访”:播放下药录音(2 / 2)

作品:《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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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薇。陈景浩的嘴唇剧烈哆嗦起来,牙齿磕着牙齿,发出极细的咯咯声。她在法庭上看见他无声弯起嘴角,他在李薇薇身上复制了同一套台词——说我帮你找律师,说你母亲的案子我在跟,说我会等你出来。他用同一枚蓝宝石袖扣别在两个女人的命运上,不同的是苏凌云是在被害之后才发现的,李薇薇还没发现。她会发现的。苏凌云说“她是无辜的”,他知道那是他最后一张还能被承认的底牌。

他终于开口了。语速极快,像怕自己后悔,又像是憋了太久、一旦找到可以倾诉的人就再也关不住闸:“康副厅长……康伟国,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主管矿产审批。‘老K’是他……但他上面还有人,我不知道是谁,只听过吴国栋叫那人‘老板’。黑岩矿……价值不止两百亿,最新勘探数据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密码是薇薇生日倒过来。开采计划分两步——先以监狱扩建名义清空东区,从监狱内部向下挖探矿道;等拿到合法开采权,再光明正大动工……但地下有暗河,风险很大,所以必须快,赶在地质灾害发生前采完富矿带……”

他停下,大口喘气,胸腔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音。然后声音忽然低下去,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自言自语。他说你父亲的猝死不是我直接安排的,是康伟国。康伟国说苏教授太固执,那份反对报告必须消失,还说这事你不用管,吴局长会处理。他说我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说我可以阻止,但我没有。他说完这句话,抬起手捂住脸。那只手还在发抖,缠着纱布,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碘伏痕迹,在日光灯下是铁锈色的。声音从他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哭腔,他说我不想死,我爸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了,我不能也——

走廊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是医生查房时间,主治医生带着几个实习生,正在护士站翻阅病历。苏凌云迅速戴上口罩,将一张纸条塞进陈景浩枕头下。“想活命,按上面说的做。明晚之前。”她推着药品车转过身,低头走出病房。与查房医生擦肩而过时她往旁边侧了一下,药品车的轮子在地砖缝隙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极短的一记颤音。那个年轻刑警在门外站着,见她出来时微微往旁边让了半步,目光在走廊尽头扫了一下——这是他们之前约好的信号,意思是走廊安全,走。

李薇薇刚好从电梯口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应该是给陈景浩炖了汤。她侧过身给苏凌云的药品车让路,两个人的肩膀差一点碰到。苏凌云低着头过去了,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帽檐压低。李薇薇回头看了她一眼,只看见一个推着药品车的背影,脚步很稳,转弯时没有停顿。

陈景浩在医生检查完毕后,颤抖着摸出枕头下的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邮箱地址:“写下你知道的所有人、事、时间、金额、证据存放处。发到此邮箱。这是你唯一将功赎罪、争取活命的机会。——苏凌云。”邮箱地址是加密的,无法反向追踪。他盯着纸条,内心天人交战。写,等于彻底背叛康伟国,可能死得更快;不写,苏凌云手里的录音足以让他身败名裂、死刑立即执行。他想起父亲临终的眼睛,钢丝套上脖颈的冰冷,他抬手摸了一下颈部那层薄薄的敷料贴,钢丝尖端划开的血口还在微微跳痛。他把那张纸条紧紧攥在手心,纸的边缘被汗浸软。

当晚,趁李薇薇被李国华接回家休息、门口值守的年轻刑警轮班去吃宵夜的空隙,陈景浩借了护士站一台公用平板电脑。他用颤抖的手指注册了一个新邮箱,开始在输入框里写。标题是“我的自白与举报”。他从康伟国如何指示他接近苏凌云写起,写到婚礼上吴国栋致辞时那股洋洋自得的语调,写到自己怎么在纪念日当天把药放进她杯里,写到周启明被捅死之后他还去他坟前献过一束花。他写了两个多小时,涕泪横流,写到中途几次停下来想把全文删掉,但每次把手指悬在删除键上,他又想到那根钢丝,想到吴国栋在机场被带走前说的那句话——“他保不住我了”——下一个是谁?下一个就是他。他点了发送。

邮件显示“发送成功”的瞬间,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天花板上一个小小的隐形摄像头记录下来。摄像头是昨晚混在保洁杂物里一起送进病房的,藏在自动喷淋头的侧面,镜头正对着他的床铺和护士站角落那台公用平板。另一端,医院监控室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摘下耳机,把监控画面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拨通电话,语调平稳,像在报告一件日常巡查中发现的小事:“康厅,陈景浩发了举报信。内容很详细。发件邮箱是临时注册的,但IP地址是医院Wi-Fi,可以定位到病房。”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康伟国冰冷的声音:“知道了。按第二方案处理。”

保安:“那陈景浩本人——”

康伟国:“先留着他。举报信在我们手里,他就是‘诬告’。等事情平息,再处理。”电话挂断。

保安删除监控片段,把耳机收进抽屉,站起来。他穿的制服和医院正规保安一模一样——深蓝色夹克,左胸口袋上方印着“市人民医院保卫科”的黄色字样。胸牌上的照片是他本人,名字是假的,但这个胸牌本身是真的——后勤科上周委托外包公司统一换了一批新工牌,他就在那家外包公司的送件名单里。他走出监控室,脚步不紧不慢,经过走廊时与推着药品车低头走过的苏凌云擦肩而过。两个人错身的那一瞬间,苏凌云闻到一股极淡的烟味。不是普通烟草——是某种特供烟的味道,烟丝焦油含量极低,燃烧时带一点苦杏仁的回甘。她在黑岩监狱闻过一次,在阎世雄接待省里来的检查团时,那个检查团的负责人站在禁闭室门口抽过同一款烟。现在那个味道又出现了,和她擦肩而过,慢慢扩散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人来人往中。

她推车的速度不变,车轮在地砖上平稳地滑过。但她握着药品车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那只有她自己知道。陈景浩发的举报信,已经被人看过了。这意味着他身边早已被渗透干净,明天之前,康伟国的人就会把所有能证明他有罪的痕迹全部抹掉,或者反过来把他包装成一个“受害者”。如果陈景浩被定性为受害人,她今晚从ICU里拿到的那段自白就会变成一张废纸。她转过走廊弯角,把药品车停进器械室,摘掉口罩。康伟国的人已经渗透到这里了。苏凌云站在器械室的不锈钢柜子旁边,把手机掏出来,给白晓发了一条短消息:“陈景浩病房里被装了监控。他在ICU发的邮件,康伟国那边全都看见了。立刻去截他的邮件——用你上次从服务器日志里翻出那封加密附件的方法,把发给我的那份加密存到跳板服务器上,再在本地清掉所有痕迹。”

白晓很快回复:“收到。马上处理。另外,上次从物业顺来的那个监控探头,我已经把它固定在那间废弃更衣室的门框上了。如果有人想动陈景浩的病房,他们得先通过更衣室——我会盯着。”苏凌云把手机收进口袋,重新把护士帽压紧,推着药品车走出器械室。走廊里那个便衣警察还守在门口,监控室里那个保安刚喝完一杯水。她记下了那个人的脸,准备让白晓进行比对——她和白晓一直怀疑,吴国栋和康伟国之间还有一个他们至今不知道的中间人。这个人能在医院伪装保安布置监控,能调用市局的后勤资源,能拿到阎世雄的接待名单。现在这种特供烟的气味忽然把这个答案拉近了,烟味是从哪张卡上划出去的、谁在烟雾缭绕的饭局上把这口烟吹过他那张贪婪的脸,她就快摸到了。

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又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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