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53章 一份寄吴国栋妻子(省纪委家属(1 / 2)
作品:《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快递盒是早晨九点送到省妇联的。
郑玉梅正在办公室整理妇女权益保障法的宣讲材料,牛皮纸信封堆了半张桌子。快递盒混在一堆公文里送进来,没有寄件人姓名,面单上只打印着她的办公室地址和电话。她以为是哪个地市妇联寄来的宣传册,随手拆开。
盒子里没有信纸,只有一个U盘和几张打印照片。U盘是黑色的,没有品牌标识,贴在侧面的标签纸空白发黄。她把照片先拿出来,第一张就让她停住了呼吸——她的丈夫吴国栋,坐在一间茶楼包厢里,对面是陈景浩。两人中间放着茶杯和文件袋,吴国栋正伸手去接。照片右下角打印着日期,时间在周启明被杀案前的某个下午。
她把办公室门关上,窗帘拉严,用那台上个月才从财务室淘汰下来的旧电脑插上U盘。这台电脑从来不联网,开机时硬盘发出咔咔的响声。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她点开,画面是同一间茶楼包厢,角度微微倾斜,像是从窗户外面拍的,但声音很清晰,清晰到她能听见丈夫在笑。
吴国栋的声音:“周启明那边,不能再留了。他手伸得太长。”
陈景浩的声音:“明白。但我需要一个……替罪羊。最好是身边人,动机合理。”吴国栋笑了,那种笑她认得——不是笑,是她丈夫喝完半斤白酒之后,往沙发上一靠、什么事情都敢往外冒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笑:“你那个老婆不就挺好?听说她父亲一直反对黑岩开发。”陈景浩的声音停了一拍:“苏凌云?她确实‘合适’。不过……”吴国栋:“不过什么?妇人之仁?别忘了,你爸怎么死的——他知道太多,又太固执。”视频到此中断。郑玉梅盯着黑掉的屏幕,屏幕上倒映出她自己煞白的脸。
U盘里还有一个文件夹,打开是银行流水截图。她弟弟那个皮包公司的对公账户,她认得那个账号——弟弟每次过年回家都要在饭桌上炫耀“姐夫又帮我拉了几个项目”。现在这些流水一条一条列在屏幕上:陈景浩的关联账户向这家公司分多笔转账,合计三百八十万,备注栏清一色写着“项目咨询费”。最后一张照片是她丈夫挽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酒店的背影。女人穿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腕上挎着一只她认识的新款手袋。照片背面有人用蓝色圆珠笔手写了一行字:“南山别墅,每月第三周周三。她叫小甜,二十四岁,某银行副行长千金。你丈夫送她的包,抵你一年工资。”照片上他穿的那件夹克是她上个月才买的。她说出差穿,他出差去了,穿去见另一个女人。
郑玉梅把照片放在桌上,用手掌压平。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把照片撕掉,也没有把U盘拔出来砸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没用过的档案袋,把照片和U盘全部装进去,封口折好,锁进铁皮柜最下面那格。然后坐回办公桌前,继续整理妇女权益保障法的宣讲材料。她把一份文件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脑子里反复转的不是愤怒,是一个更冷的问题:寄件人是谁,掌握了多少,是否已经举报。
她在体制内待了大半辈子,知道这种事一旦被捅上去,第一个被牵连的不是吴国栋——是她哥哥。省纪委室主任,自己的妹夫涉嫌受贿、杀人、包庇,他脱不了干系。儿子刚考上公务员,还在试用期,政审材料里填着“父亲:吴国栋,市公安局副局长”。她这辈子没有做过违法的事,但此刻她意识到自己下半辈子要怎么过,取决于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做出什么选择。
当晚吴国栋回家很晚,身上一股酒气混着烟草味。他换鞋的时候扶了一下鞋柜,鞋柜晃了一下,上面的花瓶差点倒了。郑玉梅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调到很低。她没有看他,只是问了一句:“老吴,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麻烦?我听说……黑岩那边的事,有人捅到网上了。”吴国栋脱外套的动作只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把外套挂上衣架。“你听谁说的?”他的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问,但郑玉梅认识他的每一个习惯——他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先问消息来源而不先问消息内容。
“妇联群里都在传,说有个矿权案子,牵扯到警察系统的人。我没细看,但有点担心你。”
吴国栋走进客厅,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手臂是僵的,像一根铁棍搁在她后颈上。“没事,都是谣言。我清清白白,怕什么。”他说话时眼睛看着电视屏幕,没有看她。电视里在放晚间新闻,主播正在播报一条关于市政项目招标的消息,他的眼珠跟着字幕从左往右移动,像是真的在看新闻。
郑玉梅没有追问。她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到那只手臂的重量压在她锁骨上。三十年前他搂着她从医院产房里走出来的那次,手臂也是这个重量,但那时的重是想要把她们母子都护在身下的那种沉甸甸的、温热的重。现在这只手臂的重量只是一截过了油的生铁,压在她骨头缝里,凉得扎人。
她等了很久,等到他鼾声起来,才从他手臂底下挪出来,走到阳台上,把推拉门关紧。月光照在晾衣架上,几个空衣架在风里轻轻晃着。她扶着阳台栏杆站了好一阵,然后对着玻璃推拉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轻轻点了下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一件事——她刚才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让这条蛇知道树林子里有动静,现在蛇还觉得能继续藏下去。她回到客厅,把那个档案袋从茶几底下抽出来,放在自己那侧的床头柜上。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给省纪委信访室的老周打了个电话。老周是她哥哥的同期,退休前把内网邮箱的“特殊通道”权限告诉过她——那是给纪委家属内部反映问题的专用渠道,平时没人用,但直通主要领导的办公桌。她请了假,先去弟弟的公司。弟弟在办公室里支支吾吾地解释“姐夫说有些‘不方便’的钱,走我这里过一下”“我就帮忙开个票,钱都转给他指定的账户了”,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问了一句“姐,我不会有事吧”。郑玉梅说,你先把这几年所有的转账记录全部整理出来,每一笔,不管大小,都别漏。弟弟手忙脚乱打开电脑,开始导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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