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44章 刑警老雷:追捕者与怀疑者(1 / 2)

作品:《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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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是在凌晨翻到那份协查通报的。

旅馆窗外又飘起了细雨,打在铁皮屋檐上沙沙地响。她把竹杖靠在床沿,右手还吊在胸前,左手在笔记本触摸板上慢慢滑动,逐页翻着市公安局内部通知系统里一份刚下发到各派出所的加密通报。文件标题是《关于协查黑岩监狱在逃人员的通知》,签发人一栏写着一个名字:雷志刚。名字下面是他的职务——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组长。名字上面压着一枚红色的电子印章,边缘锯齿分明,像一枚还没拔掉的钉子。

她把通报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正文里列着她们四个人的姓名、年龄、体貌特征和越狱时间,措辞和所有通缉令一样冰冷。但让她停下来的不是这些文字,是后面附着的调阅记录:雷志刚近半年内多次调阅周启明案的原始卷宗,以个人名义走访过周启明遗孀,上个月还申请调取了苏凌云母亲车祸案的现场勘察记录。申请日期就在他签发这份协查通报之前不久。

“这个人不对。”白晓把屏幕转过来让苏凌云看,用手指点着那几条调阅记录。“他发的通报是追我们,但他自己在查的东西——周启明案卷宗、周启明遗孀、你母亲的车祸记录——全部和陈景浩有关。这些不在他追逃的工作范围里。他是自己要查的。”

苏凌云蹲在床边,把屏幕上的每一条调阅记录都看完。然后她翻到通报最上面那张证件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五十二岁,国字脸,眼窝很深,眼神不锐利,但很直。那种直不是在看你,是在看你要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照片下面是他的从警履历,破案率在支队数一数二,但三十二岁入行,干了二十年,还是重案组组长。“不懂变通”四个字写在每次晋升考评的评语栏里,和他经手的案件数目形成一组沉默的对比。

“他在查。”苏凌云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近了一些。“周启明案当年他被调离初期侦查,现在他又自己把卷宗翻出来看。调车祸记录也是在查——他不信我妈是意外。”她把屏幕上雷志刚的照片放大,看着他眼窝里那两道很深的皱纹。“他是追我们的人,也是翻案子的人。这个人,我们得见。”

白晓把竹杖换到右手,用左手在触摸板上继续往下翻。她通过内部通讯录找到了雷志刚每周的固定活动轨迹:周日是他的固定休息日,每天早上十点会去老城区一家叫“旧时光”的咖啡馆,坐靠窗第二张桌子,一个人看书,大约两个小时。不是应酬,不是等人,是真的一杯咖啡一本书,在那里坐到中午。她把这个信息从交警摄像头轨迹、消费记录和几次偶然的社交动态残片里交叉比对确认好,然后汇入备忘录。

“每周日,他会在那儿。明天就是周日。”

何秀莲坐在床边,把苏凌云那件旧衬衫的袖口重新缝了一遍。针脚密得拉都拉不开,她咬断线头,抬起头。“你们真的要去找他?他是警察。他现在还签了追我们的通报。他要是把你抓了,我们这个房间就空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里的针迟迟没有插回手腕上的布条里。

苏凌云点了点头。“他是警察。但他也是这几年唯一还在翻周启明案的警察。我妈的车祸案被他调出来看,说明他不信。这种不信不是一天两天,他不信持续了很久,没人理他。现在我们来了——他翻了几年的卷宗,突然有了能走通的线索。他不会把我们交出去。”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看着何秀莲把针插回布条,又补了一句。“但我只能一个人去。明天早上我先进咖啡馆,你们在周围布控。白晓盯街面和交通摄像头,何秀莲在对面公交站台放哨,林小火在后巷。如果我进去很久没信号,你们按撤离路线走。”

林小火蹲在门后,把撬棍竖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用旧毛巾擦拭棍头的铁锈。她听完苏凌云的话,把毛巾翻过来叠好,放在膝盖上,抬起头。

“他要是敢碰你一下,我就从后巷进去。”她说完停了一下,把撬棍拿起来拄在手里,棍头轻轻点了一下地面。“我从禁闭室里压了十几天铁门,掌根压出骨头。我不是吃素的。”

苏凌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进去的。明天你在后巷蹲着就行。”她说完站起来走到窗边,用竹杖拨开窗帘一角。巷口路灯下,那个穿灰夹克的平头男人正在换班,他把耳机摘下来放进夹克内袋,从路缘石上站起来,沿着巷口走了。替他的穿深蓝雨衣,同一个站姿,同一包红梅烟。“这些人也在盯着我们。明天上午出发之前,先甩掉他们。”

周日。老城区,旧时光咖啡馆。

这条街在老城的西边,路不宽,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合拢成一条拱廊。街面上铺的是旧石板,被雨淋过之后泛着暗青色的光。咖啡馆门面很小,木框玻璃门,门把手上挂着个手写的木牌:“OPEN”。苏凌云到的时候刚过十点。她换了一身旧货市场淘来的灰色开衫,头发用何秀莲缝的发网压紧,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像一个退休的小学老师。她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隔着玻璃看见雷志刚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第二张桌子,穿一件洗得发旧的深蓝色夹克,头发花白,剃得很短,正低头看一本书。桌上放着一杯黑咖啡,旁边摊着一小碟砂糖,没动。他的坐姿很端正——不是那种刻意挺直背的端正,是年轻时在部队或者警校养成之后就没改过来的习惯,左手按在书页上,右手端着咖啡杯,杯沿停在嘴边,眼睛还盯在字上。

苏凌云推开门,门轴轻轻响了一声。咖啡馆里没有别的客人。老板是个留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在吧台后面擦咖啡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她要了一杯美式,端着杯子走到雷志刚对面,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来。

雷志刚抬起头。

他的眼睛从书页上移过来,在苏凌云脸上停了大约两秒钟。那两秒钟里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冷漠,是刑警的本能反应:在看。在辨认。在记忆库里搜索这张脸。

他认出来了。

他的手从咖啡杯上移开,慢慢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张开,像在测量自己和桌子另一端之间的距离,又像在下意识地把右手放在一个能随时起身的位置。咖啡杯里的液面轻轻晃了一下。

“你胆子不小。”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像一块一块砖头砌在桌面上。“全市都在找你。你来找我。”

苏凌云把黑框眼镜往上推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躲,直直地看着他。“雷警官。我不是来自首的。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调了我妈车祸的现场勘察记录,你查到什么了吗。”

雷志刚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慌乱,不是被戳穿的尴尬,是那种一个人独自查了很久突然对面坐上来一个人问他查到哪里了——先是一种本能的警惕,然后是更长的审视,最后那层审视慢慢褪下去,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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