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35章 跟踪送花人(1 / 2)

作品:《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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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他们在各自潜入的街巷里绕了半圈,又回到了地质队旧址。

这是白晓的主意。昨天塞进门缝的纸条约的是今天黄昏,地点就是这间废厂房。如果四个人大清早散出去、一整天不回来,万一赵姨提前上门探路,厂房空无一人,她不会再等第二次。所以她们决定:鱼饵已经撒下去了,但至少在日出后的头一个钟头里,厂房得有人。苏凌云蹲在钻机铁壳旁,把从公墓带回来的那束白菊花梗在指间捻着,一边等天亮透,一边等赵姨会不会提前出现。

她没有等到赵姨。晨雾散尽,厂房外面只有鸽子和风声。

她不能在这里干耗一整个白天。墓地那边,唐文彬今早放下的白菊还是新鲜的,花瓣上的露水是她亲眼看见的。他是她在江城唯一能确认还在主动查周启明案的人。今天是周一,他要上班。上班就有轨迹,有轨迹就能追。

她把决定告诉了白晓。白晓拄着竹杖靠在钻机铁壳上,右臂吊在胸前,左手指关节上的绷带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

“你黄昏前赶回来见赵姨。白天这段时间,我们分两路。你带何秀莲去摸唐文彬的日常路线,我带林小火去找那台能联网的电脑——河西旧校区后巷那家二手电脑铺。找到之后,我通过交通摄像头网络追他的车牌。”

“要伪装。”何秀莲扶着钻机铁壳站起来,左脚踩实了,身体一偏然后正回来。她指了指厂房角落里那扇虚掩的工具房门——里面有一排落了灰的铁皮货架,货架上横七竖八地堆着几十件旧工作服,是地质队撤编时留下的。苏凌云推开门,货架上的灰被震动带起来,在从破窗户漏进来的晨光里翻涌成一层金色的雾。她用手挥开灰尘,从货架上把旧工作服一件一件捞下来,按尺码分成四堆。何秀莲蹲下来,把每件衣服都翻过来,用针尖挑开线缝,收腰、收袖、收下摆,改到四个人身上看不出是借来的。改完之后,她把衣服叠好,放在钻机旁边的木箱上。

苏凌云把那件藏蓝色工装外套穿在囚服外面,袖口挽了两折,露出左手腕上重新缠过的绷带。白晓套上那件灰蓝色地质队夹克,右臂吊带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何秀莲穿上那件深棕色旧棉袄,棉袄下摆盖住了膝盖上的补丁。林小火套上那条帆布工作裤,把撬棍别在后腰,帆布夹克长长的下摆盖住棍头。白晓把老花镜戴在鼻梁上,又从厂房角落里翻出一顶褪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四个人从地质队旧址的侧门鱼贯而出,沿老护城河干涸的泄洪道分头融入市井。

河西旧校区后巷。巷子两侧是一排已经停业多年的小店铺,卷帘门上喷着褪色的“拆”字。白晓在最里面那家店铺门口停下来。卷帘门的锁芯被人捅过,卡在半开半合的位置。她蹲下去,用手指按住卷帘门底部往上一提,门板嘎吱一声升上去半截。店里堆满了拆开的旧电脑机箱、显示器外壳、乱七八糟的电源线和数据线。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台落满灰尘的台式机,机箱是卧式的,显示器是一台十五寸的老式液晶屏,屏幕表面有一道从左到右的裂纹。没有开机,电源灯不亮。她弯腰摸到机箱后面,从机箱电源接口和墙上的插座之间拽出一条被剪断的电源线——断口处的铜丝裸露在外,氧化发黑。

这条巷子早就断了市电。但她上次来的时候,注意到隔壁已经搬空的快递驿站屋檐下悬着一根没拆完的网线,线头沿着墙缝往下溜进配电箱。她用竹杖在废弃的交换机堆里拨出一台外壳开裂的百兆交换机,又从地上捡起几截零散的网线和电话线,剥出铜芯拧在一起当跳线。然后蹲到配电箱旁边,顺着那根入户光纤捋到支架底层一台满是灰的旧光猫。光猫上电后指示灯全暗,她用竹杖撬开光猫外壳,找到主控芯片旁边那个六针串口排针,把从网吧厕所水箱里捡来的那部旧手机的USB数据线剥开,用指甲把数据线里红、黑、绿、白四色线芯分别压进电话线的四根绝缘管内,临时接了一个USB转串口。另一端剥出铜丝,小心翼翼地捆在光猫串口排针上。她借用隔壁那台没关机的电脑主板的USB口给光猫供电,让光猫进入主控调试模式,找到固件里隐藏的桥接设置项。光猫重新同步时指示灯闪成快速交替,最后一盏灯转为稳定绿色。

从光猫上拖出来的那根线她接回交换机,再拿店里最粗的半截黄色网线一头插进交换机,另一头使劲掐进电脑主板的板载网口——水晶头弹片已经断了,她用竹杖别住线缆保证接触。接线全部落地后,她按下机箱的开机键。

机箱风扇没反应。电源灯不亮。她把机箱从墙角拖出来,拧掉后面板的螺丝,打开机箱侧盖。灰尘涌出来,落在她膝盖上。没有市电供电,主板本身就无法启动,光猫提供的信号也不可能靠静默唤醒一台关了机的电脑。她需要的是电——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在货架底层翻出一台报废的UPS不间断电源,外壳裂了,电池仓盖不翼而飞。她把UPS抱出来放在脚边,从店里搜出几根电源线,剪断后剥出铜芯,把UPS的输出端接到机箱电源的输入端。UPS的内置电池早就漏液干涸了,但电路板上的电容还能储一点残余电荷。她蹲下去,用左手拇指按住UPS的开机键,食指同时压住电容的正极触点,把电容里残留的那点电荷强行释放到主板供电线上。她反复按了不下几十次,每一次放电都让机箱风扇极轻微地抽搐一下。

终于,电源灯亮了——不是稳定的绿,是闪烁的黄。她用竹杖戳了一下重启针脚,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个BIOS界面。系统盘上的操作系统早就损坏了,启动分区和系统文件全部丢失。她从货架上拆下另一台同样报废的主机,抽出硬盘,用竹杖撬开硬盘盒外壳,直接露出盘片和磁头。然后从随身布袋里掏出那部在网吧厕所水箱里捡来的旧手机,用指甲把机身底部撬开,抠出NAND闪存芯片。再把网线里的铜丝一根一根焊在闪存底板的UART串口引脚上,另一端插进PC主板的扩展插槽背面那些裸露的针脚,借用主板的IO芯片把手机Flash当成外接只读存储器读进BIOS环境。BIOS界面上的字符跳了几下,识别出一个精简的嵌入式启动分区——是手机出厂时残留的工程模式镜像,刚好够把系统引导到命令行状态。她在这个临时黑底命令行里直接用读写指令重新分区、重建MBR、灌入引导记录,然后重启电脑。

屏幕黑了。她又用竹杖戳了一下重启针脚,机箱风扇这次匀速转了起来。Windows登录界面跳出来——是刘电工以前装的系统,需要密码。

她不需要密码。她从口袋里摸出在网吧捡的那部旧手机的SIM卡,用指甲抠下卡面上的金属触点,压在一条透明胶带上,自制了一张磁条模拟卡。然后从货架上拆下一台废旧磁条读卡器,USB线插进电脑。开机自检时,BIOS会把外接USB设备的固件ID当作可信硬件列表的一部分来校验。她正是利用了这点——在手机Flash里找到刘电工过去备份在工程模式镜像里的一个“自动登录”脚本碎片,将其伪装成读卡器的固件更新包,用USB直接注入Windows登录进程的内存里,绕过了SAM密码校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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