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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看着王龙，看着他那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的眼睛。

“师父。”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今天以为自己要死了。”

王龙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洁莉娜继续说，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当时就在想，我还没有跟爹地道别，还没有跟师父说……”

她顿了顿。

“还没有跟师父说，我喜欢你。”

王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安洁莉娜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了，但她没有低头，没有躲闪。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师父，不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她散落的金色发丝，吹动他烧焦的吉利服衣角。

远处的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从第一次见你，你教我功夫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

她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的、却又带着一丝甜蜜的味道。

“你来救我，一个人，一把枪，冲进几十个人的基地里，把我从那个黑屋子里带出来。”

“我以为我在做梦，以为我已经死了，上了天堂。”

“但你抱着我翻过那堵墙的时候，我听见你的心跳，那么有力，那么真实。”

“我就知道，我没有死，我还活着。”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王龙的脸。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师父，你让我活着回来了。”

“所以，我想让你知道。”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

嘴唇贴上了王龙的嘴唇。

很轻，很柔。

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像花瓣飘落在泥土上，像一滴雨水从天空坠落，在落入大地的瞬间，被风轻轻地托住了。

王龙整个人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手握过枪，杀过人，放过大火，经历过死亡，经历过屠杀，经历过一个人对抗一支军队的疯狂夜晚。

安洁莉娜吻了很久。

久到远处的火焰从猛烈燃烧变成了渐渐熄灭，久到浓烟从滚滚升腾变成了缓缓消散，久到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重新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松开王龙的唇，退后一步。

睁开眼睛，看着王龙。

她的脸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红得像远处燃烧的火焰。

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有泪光，有火光，有月光，还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灼热的光芒。

“师父。”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但比刚才稳了很多。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只是表达自己对您的爱意，不需要有回应。”

“你愿意教我功夫，我就跟着你练功夫。”

“你愿意让我留在农场，我就留在你身边。”

“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

“我只想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这样喜欢你的。”

王龙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见过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见过手榴弹在他身边爆炸，见过几十个人举着枪朝他冲过来，见过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他从来没有怕过。

但此刻，安洁莉娜站在他面前，浑身是伤，满脸是泪，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星星。

王龙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像安洁莉娜刚才做的，轻轻吻了下去。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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