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40章 吴国公指点迷津,李怀瑾泪洒夕(2 / 2)
作品:《让大唐飞》[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封德彝豁然明朗,猛地看向李昊。
果然,对方脸上带着一丝狡黠,对封德彝拱拱手:「封公既已想通,便请牢记于心。
萧公复相在即,但在下预感,这复相未必会应在尚书省,但不论如何————
「今后,萧公这里,也请封公多多担待。」
封德彝嘴角微动,跟着回礼,心道:不会应在尚书省?皇帝不会直接复他尚书左仆射?对,是了。既要风清气正,皇帝便不会随意选任,哪怕他有心复萧瑀相位。
自己与萧瑀早前毕竟龃龉日深,贸然复其相位,只恐再起摩擦。
关中丶山东同时备灾的档口,皇帝确实不会如此行事。
但萧瑀起复已成必然,皇帝会如何安排呢?莫不是任他为侍中?总不可能顶替宇文士及的中书令吧?他与房玄龄更是一对斗鸡。总之,确不能如前番那般排挤萧瑀。
既已懂得揣上之道的真谛,今后必要践而行之才是。
呵,李昊这竖子,竟又在威胁自己。
封德彝忽然想起什么,重又捋须轻笑:「对了二郎,我这有一道宫中的消息。」
「嗯?宫中,与我有关?」
「与你有关————」这一次,轮到封德彝面露狡黠。
水滴从叶尖滴落,让世间尘埃俱都落定。
雨后的长安城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脏,此时正缓慢又有力地跳动着,让整个帝国保持着活力丶跟紧着节奏。一道道命令出中书丶过门下丶加玉玺,随后送入尚书执行。
同时,各色各样的消息口耳相传,也渐渐传遍了皇城内外。
东宫,右春坊。
姜修伏案算写已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发现面前的阳光被遮挡住,这才抬头。
面前,同为录事的梁元应该刚从崇教殿归来,今日是他第一次随侍太子身侧。杜柏青则跟在他的身旁,依旧是如影随形。怎么,这两人没完了?又来自己这里炫耀?
姜修拱拱手,平静道:「不知梁生有何事?」
梁元脸色似乎有些尴尬,斟酌着语句,却一时没能开口。
姜修不耐,却还是平静道:「若是无事,在下还需借光,劳驾。」
梁元「哈哈」一笑,笑得有些生硬。
「姜生果然勤勉,从早晨到如今不停写算,都没歇歇,想来也该是疲惫了吧?」
「不累。」姜修平静回答,他不想与梁元多扯,可不知怎么对方却非要缠着他。
烦死了。
梁元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挤出一个笑脸,「咱们同在右春坊任事,大家又是同僚,自该互相帮助。不如这样,姜生且先歇歇,手头的事情不妨分给我来做。
「在下自幼六艺精熟————」身后,杜柏青忽然用力咳了咳。
梁元嘴唇抖了抖,却是收住话头,语态略带谦恭地道:「略通,在下略通算学。能帮得上忙。」杜柏青也赶忙插话:「在下也是一样,姜录事,但且吩咐就是!」
嗯?!
姜修下意识眨眨眼,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否则,这两人何以前倨后恭如此?
姜修旁边,索毅似乎已察觉到什么,在案几下偷偷扯了扯姜修的衣襟。
姜修立时警醒,却只是拱手道:「不劳两位费心,今日的事所剩不多,我等几人自行处置便好。好意,我等心领了。」梁元闻言登时一室,却一时不知再说些什么。
杜柏青眼珠一转,却连忙道:「哈哈,无妨无妨,我等本也就是来看看,能否略尽绵薄之力。既如此,就不多打扰。姜生,前几日我等多有误会,切勿放在心上。」
此时,姜修也已察觉到什么,只是拱拱手,未置一词。
等到两人转身走远,索毅才立时凑将过来,双眼雪亮,低声道:「录事,必是国公那里有变!」姜修微微颔首,按下心头激动,喃喃道:「只不知,会有何变?」
他们官职太过低微,又一直在右春坊埋头算写,却还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总归都是好变化。
稍远处,梁元压抑着心中愤怒,低声对杜柏青抱怨道:「如何,如何?!我早便让你不要那般张狂,现在可好,等国公重回右春坊任职,我等该如何自处?!」
杜柏青不好说什么,只是尴尬赔笑,心中却不由得暗骂腹诽,「蠢货!」
若不是你说高公丶长孙公与你有旧,必能将李昊排挤贬谪,我岂会助你?
事到如今,你还想把败事的责任甩到我的头上?
唉,说不得,得请家中帮忙运作一二。
东宫,怕是待不下去了————
长乐门的小院里,擦着斜阳归来的李怀瑾笑容灿烂,轻哼着小曲儿。当院门关闭的刹那,她摘落幂篱,竟忍不住轻盈地跳起来,糅着《柘枝》与《六么》一并翩跹。
袖抛绿腰折,斜行绕胡旋。
低回莲破浪,凌乱风萦雪。
她早便知道,他是有本事的。她早便知道,他是极倔强的。
他既已打定主意要为民请命,那未达目的,他自不会罢休。
看吧,如何?
显德殿上,他舌战群臣,连房公丶杜公丶长孙公都被他折服了呢。
她刚刚是从丽正殿归来,皇后透露说,皇帝还会对他再行赏赐呢。
真厉害!
虽然这些事与她没什么关系,可不知怎地,知道他升官受赏她便开心,知道他大放异彩她便高兴。嗯,毕竟自己也算间接帮了他嘛,调研的工作眼看也要完成。
嘻嘻,这是与有荣焉。
如今不需他时时提点,自己也已会分析总结。只是,最后的报告必要综合人事丶田地丶度支丶事权等等为一体才行。等他日再见,正好拿调研报告给他一个惊喜。
跳跃着丶喜悦着丶憧憬着丶规划着名,连续转过两个胡旋,裙摆都已轻轻荡起。
自去年六月以来,已经许久许久,李怀瑾都没有这般高兴。
可旋即,她赶忙一肃,收敛身形。
「母,母妃。」
对面,郑观音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她已观察自己多久,李怀瑾一时红了脸。
郑观音双手叠在小腹处,静静看着自家长女。
她走到近前,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喜欢那个李昊,是不是?」这一问来得突然,让本就脸红的李怀瑾仿佛瞬间被煮熟了,赤红从脖颈瞬间烧到耳根。
天边云霞似火,少女脸颊绯红。
眼见女儿的支吾妞怩,郑观音便轻轻一叹,「你想过没有,此人既是这般出挑,年少才高丶前途无量,却轮得到你来喜欢么?」李怀瑾闻言一愣,睫毛轻轻颤动。
郑观音继续道:「你该是去见过长孙吧?她有没有与你提过,皇帝已动念将汝南公主嫁给李昊,招李昊为驸马?」虽然生母只是下嫔,可汝南毕竟是皇帝的次女。
李怀瑾朱唇微张,手中幂翯顿时绞紧,她下意识抬头反问:「母妃从何得知?」
语气生冷丶焦急,带着一丝迫切,不复往日里的乖巧娴静。
郑观音本想要再做训诫,可看着李怀瑾的样子,却又到底没来由的心疼。她缓了口风,上前轻轻揽住女儿的肩膀,「母妃如今是这一家之主,怎能真只让你奔波?」
虽说是被困在这长乐门,可皇家也并未不让郑观音一家走动。
李怀瑾为这个只剩女子的家在奔波,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不过是心结难解,她过往不想与自己这个女儿多说多言罢了。
太上皇那里妃嫔无数,长公主们又多与她有旧相亲,很多消息自是瞒不过她的。
几句话后,李怀瑾脸上的红晕便已销退,她目光有些空洞,渐渐失去神采。
是啊,李昊这般优秀,如此得皇帝丶皇后看重,她又凭什么去喜欢?
她有什么资格去喜欢?
仰起头,她看向母妃想要说些什么。
无妨的,女儿本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不会再做妄想。
无妨的,母妃不必挂念,女儿自会处置妥当,不会让皇后为难。
她想得很通透,可在开口的刹那,还是止不住一声哽咽,随后泪如泉涌。
「痴儿————」郑观音摇摇头,又是一声叹息,将李怀瑾揽在怀里。
尪娘带着几个姊妹缩在屋中,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雨后长安,夕阳斜落,黄昏将人影拉得极长,似格外静谧。
只是小院中,却又落了一场新雨。
同一时刻,皇帝谕令被送到中书省内,颜师古将之交到李百药手里,命其拟诏。
李百药展开一看,眉头不由得轻蹙:「备灾丶监察丶选人诸事俱是繁杂,朕体杜卿劳碌,去其御史大夫之责。今,拟罢特进丶宋国公萧瑀太子少师,除为检校御史大夫,许其参预朝政————」
李百药抬起头,一时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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