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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高空之上，凯多脸色顿时变得铁黑。

「你说什么？」

仆人的嘴唇在抖，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凯多他爹来了！」

「凯多他爹来了？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白胡子也有些错愕，凯多什么时候有个爹了？

可在仆人看来，自己的话根本挑不出毛病，比凯多还大十倍的巨龙，不是凯多他爹是什么？

府邸门外，九里城的街巷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百姓们从各自的屋子里跑出来，有人抱着孩子往港口的方向跑，有人推着板车往城外跑，板车上堆着被褥和锅碗，锅碗在板车的颠簸中叮叮当当地响。

御田从府邸大门走出来的时候，站在门前的石阶上，仰起头。

他看见了鳞片。

白色的鳞片一片叠着一片，从头顶的正上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每一片都比他的整个人还大，龙身的轮廓在低垂的云层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倒悬在空中的山脉。

安努斯凭藉着强大的见闻色轻易定位了白胡子的位置，诺拉停在了府邸正上方的位置o

而在御田的背后，白胡子也走了出来。

紧接着其余的白胡子海贼团船员们稀稀拉拉地从府邸各处涌到门口，他们仰着头，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诺拉龙首的顶部，阿贝尔蹲在安努斯平时站的那个位置旁边，目光扫过府邸门口那群密密麻麻的人影。

白胡子的气息在人群最前面，那股气息沉得像一座从地面隆起的山脉，御田站在白胡子旁边，像一柄从鞘里拔出半寸的刀。

阿贝尔的呼吸在这两股气息的交错中变得又浅又急，不是害怕，是身体在面对远超自己当前承受极限的对手时才会有的丶本能的警觉。

在过去的一年里，他在天国的训练场上被耶鲁摔打过无数次，被迪乌米尔用排击贝轰过，被莉莉丝的云鞭抽过，可那些训练再残酷，也只是一个强者的碾压。

此刻他面对的是两个站在这个世界武力顶点的人，这种感觉跟在训练场上完全不同。

「咕啦啦，安努斯，好久不见。没想到凯多那小子能把你这家伙喊过来。」

「纽盖特。好久不见。」安努斯朝白胡子点了点头。

凯多从诺拉的下颌上飞下来：「纽盖特！老子的地盘你吞了，老子的手下你打了，老子的船你沉了。今天安努斯在这，老子的东西，要一样一样拿回来！」

白胡子连看都没看凯多，视线始终停在安努斯脸上。

「安努斯，你是真的站在他那边？」

安努斯又点了下头。

「是。」

白胡子沉默了几息，将薙刀从地上拔起来，刀柄重新扛回肩上，刀身上的武装色从柄端开始蔓延，一寸一寸地将那柄巨大的薙刀染成漆黑。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御田是我弟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帮他抢和之国，我就帮御田守着和之国。」

御田站在白胡子旁边，两柄刀已经出了鞘，刀尖朝下交叉在身前，视线从安努斯身上移到诺拉的龙首上，又从龙首上移回安努斯身上。

他握着刀的手很稳，可手背上的青筋从指缝间暴起来，在皮肤下面一跳一跳的。

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们在两人身后列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丶可每一处空缺都被填得严严实实的阵型。

安努斯没有动，只是抬起头，朝诺拉的方向看了一眼。

诺拉的口腔深处开始亮起来。

那光起先只是一小团橘红色的丶像落日沉入海面前最后那一瞬间的余晖，在龙喉的深处亮了一下便暗下去了。

但那道光暗下去不到一息又重新亮起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亮，从橘红变成明黄，从明黄变成一种刺目的丶接近白炽的炽白色。

光在诺拉的口腔里膨胀着，将龙嘴内部的每一根利齿丶每一道齶褶丶每一寸鳞片的纹理都照得纤毫毕现。

龙吻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中开始扭曲，扭曲的程度从龙嘴边缘向外扩散，湿气被蒸乾了，乾燥的石板在热浪中发出声响。

龙齿的缝隙里有几缕白烟在往外冒，那是唾液在高温下瞬间气化后形成的蒸汽。

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

以藏的刀从横在身前的姿势变成了竖在身前的姿势，刀身贴着脸，刀背抵着额头，那是他在和之国学到的一种用来抵挡高温火焰的防御姿势。

可他的膝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道火如果喷出来，什么姿势都没有用。

萨奇将两柄短刀从反握换成正握，刀尖朝前，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在后脚上。

这是他准备向侧面扑倒规避冲击的标准起手式，可他的手在抖，短刀的刃口在夕光里

划出一道一道细小的丶不停晃动的光弧。

有几个站在院墙上的船员从墙上跳了下来，凭经验判断站在高处会成为火焰喷射时的第一个目标。

安努斯站在原地，素白衣袍在诺拉口腔散发的热浪中轻轻翻卷着。

「诺拉的热息一旦喷出来，整个九里会在瞬间变成一片火海。我建议你们在开口之前，先想清楚。」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诺拉的口腔里那团光已经亮到了让人不敢直视的程度，龙吻周围的空气在剧烈地扭曲着，扭曲的空气将府邸门口那些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成一道道歪歪扭扭的丶不停晃动的黑色长条。

龙喉深处的光芒将九里城北侧那片天空照得比白天还亮，亮到连那些躲在街巷深处的百姓都从窗户缝里看见了那片刺目的丶从头顶压下来的白光。

御田将两柄刀插回鞘里，从白胡子身边走出来：「这位大人！九里的人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凯多要打，可以！不用外人插手，也用不着你的龙在天上喷火！我带着我的武士，凯多带着他的海贼，两边的势力一对一！有胜者来决定和之国的命运！这个条件，你接不接受？！」

「御田，你......」白胡子脸色难看。

「白吉兄，这是和之国的事，我已经决定了。」光月御田沉声说道。

安努斯闻言，摸了摸诺拉的角，诺拉口腔那团光开始缓缓熄灭，龙吻周围的空气从扭曲恢复成透明，蒸汽从齿缝间散尽，只剩几缕极淡的丶正在迅速消散的白烟在龙嘴边飘着。

「这个条件很明智。以我和诺拉的力量，把这个国度从地图上抹掉，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你愿意用和之国的方式解决和之国的事，我没有理由不同意。」

白胡子将薙刀从地上拔起来，刀柄扛回肩上，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

「安努斯！你那条龙再大，也就是一条龙而已！老子这双手能震碎整片大海，震碎一条龙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想试试看吗，纽盖特。」安努斯眯起眼睛，雷电进射。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道随时会崩断的弦。

凯多嘴角那个狰狞的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他巴不得现在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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