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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双手沾湿，感受一下泥土的硬度。」老板娘在一旁指导。

萧月欣点点头，把双手伸进旁边的不锈钢水盆里，沾满水后甩了甩水珠。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贴在那块陶土上。

泥土很凉，表面滑腻腻的。

她按照老板娘的指示，右脚轻轻踩下地上的脚踏板。

底下的转盘发出嗡嗡的电机声，开始快速旋转。

原本看着别人演示时觉得很简单的动作，到了自己手里却完全不听使唤。

转盘一转，手里的陶土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像是一条活着的泥鳅，在她的掌心里左摇右摆。

「找准中心点，双手合拢往下压！」老板娘提醒。

萧月欣双手稍微一用力想把泥土固定住，结果手腕的力道不均。原本已经升起一点高度的泥柱瞬间歪向一边。

接着，那块泥土直接从中间断裂开来，随着转盘的旋转飞溅出几滴泥浆，彻底变成了一摊毫无形状的烂泥。

萧月欣愣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中。

「没事，新手第一次都这样。力道太大啦。手要稳，用掌根去推，不要用手指去捏。」老板娘笑着走过来，拿刮刀帮她把那摊烂泥刮下来，换了一块新的上去。

萧月欣抿着嘴，表情变得极其认真。她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那块旋转的泥巴。

她平时拿笔刷题，握滑鼠拍视频都很稳的手，此刻面对这块软绵绵的泥土却显得格外笨拙。

第二次尝试，她成功把泥土定在了中心。

她学着用大拇指在泥土中间开孔，然后双手配合着往上拉伸杯壁。

杯壁慢慢成型，眼看就要拔高到一个马克杯的高度。

就在这时，她的左手无名指稍微往里多用了一分力。杯壁的厚度瞬间变得极度不均匀，薄弱的那一侧承受不住顶端的重量，直接塌陷了下去。

整个杯子变成了一个歪着脖子的漏斗。

整整一个上午，再加上半个下午，萧月欣坐在转盘前失败了四次。

不是杯壁拔得太薄直接裂开，就是杯口被捏得歪七扭八。

每次快要成型的时候，只要手上稍微有一点力道不均，陶土就会无可挽回地塌陷下去o

拉坯机周围的地板上溅了不少泥水。

萧月欣松开脚踏板，转盘慢慢停了下来。

她抬起手。双手早就沾满了灰色的泥浆，泥水顺着手腕往下滴，连指甲缝里都是泥。

身上那件棕色的围裙上也满是泥点。

看着拉坯机上那个仅仅只是有了个粗糙的圆柱形轮廓丶离杯子还差得很远的泥胚，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次确实没能完全学会，也做不出一个像样的成品。

「不要紧，手感是练出来的。你把这个泥胚放这，下次来直接在上面接着练。」老板娘递过来一条湿毛巾。

萧月欣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有点难，但不是完全做不出来。

距离一月二十日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在这天前前再抽空来一两次，应该能赶得及做一个像样的成品出来。

她走到后方的洗手台，挤了一大团洗手液，把手上的泥浆彻底洗乾净，拿纸巾仔细擦于每一根手指。

解下围裙，结完帐，萧月欣背着包走出了陶艺店。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商场里的冷气吹在脸上，让她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发胀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送杯子，取的是「一辈子」的谐音。

这种藏在普通日用品里的隐秘心思，和平安夜送苹果代表平安一样，总能让人在准备的过程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哪怕只是一厢情愿的寓意，也足以让她在这枯燥压抑的高三生活里找到一点甜头。

她站在商场五楼的玻璃护栏前，双手搭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陈元的脸。

她不知道陈元收到这个手工杯子时会是什么反应。

以他平时的性格，看到杯子的时候，大概会逗弄她杯口做得不够圆润，然后满脸嫌弃地拿起杯子当着她的面去喝水。

又或者，他会看穿她那点关于谐音的小心思，直接用直白的话把她逗得满脸通红。

萧月欣想着想着，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经历了这么久的相处，她很清楚陈元一定会收下。

并且，他一定会把那个杯子放在书桌或者电脑桌最顺手的地方，每天都用它喝水。

想到这，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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