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74章 殿前司教导厢!(1 / 2)
作品:《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175章殿前司教导厢!
赵祯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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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攻克之后,沙盘上的红蓝小旗便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宋军并未因攻克幽州而稍有骄躁,反而在幽州城下停驻了整整两日,参谋部利用这段时间重新调整了各军的序列,前锋骑军分作两路,一路前出至檀州以南山口监视辽军动向,一路向西北展开护住大军左翼。
中军步兵重新编组为三个攻击梯队,轮番推进,确保每一梯队交战时后方都有充足的预备队可以随时投入。
后勤中心则将补给中转仓从大名府一路北移至涿州城下,粮道缩短了将近一半,损耗随之大减。
一切调整停当之后,宋军以一种近乎机械般精准的节奏继续向北推进。
每日黎明,参谋部将当日的行军序列和作战任务下发至各军。
各军指挥使复述确认后各自展开。
前锋骑军先出,扫清道路丶驱散辽军游骑。
中军步兵以都为单位结阵推进,弓弩手居前丶长枪手居中丶刀牌手护住侧翼,每推进三十里便停下来筑营修整。
后勤辐重紧随其后,沿途每五十里设一座临时兵站,储备足够前锋军三日之用的粮草箭矢。
这种推进方式不快,每日不过三四十里,但稳得让辽军几乎无从下手。
辽国南京道的守将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宋军,他们印象中的宋军要么是龟缩在城池里被动挨打,要么是孤军深入然后被骑兵截断粮道丶全军崩溃。
可眼前这支军队完全不同,它不快,但它不停。
它不冒险,但它不后退。
它像是一块被缓慢推动的巨石,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每一步都把脚下的土地夯得结结实实。
辽军的骑兵开始在宋军的两翼反覆试探,试图找到突破口。
他们先是派出小股游骑骚扰宋军左翼的骑兵护卫队,试图引诱宋军骑兵脱离大阵追击。
但宋军骑兵指挥使严格执行了「不轻敌丶不冒进」的命令,只是以复合钢片弓在阵前射住阵脚,将辽军游骑逼退便收兵回阵,绝不多追一步。
辽军又试图绕到宋军后方袭击补给线,但宋军的补给线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那条脆弱的长蛇,沿途每五十里一座的临时兵站里都驻有护卫兵力,后勤中心还专门配备了一支机动护卫队,配备快马和强弩,一旦某处兵站遭到攻击,机动护卫队能在半日之内赶到支援。
辽军骑兵袭击了两次,不仅没能切断宋军的补给,反而被兵站的强弩射杀了数十骑,折损了不少精锐。
眼看宋军步步紧逼,顺州丶檀州丶蓟州接连告急,辽军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将手中最精锐的王牌,铁林军骑兵全部压了上来。
那是辽国南京道最精锐的重骑,人马皆披重甲,冲锋时如同一堵钢铁墙壁碾压过来,以往宋军步兵见了这种阵势往往阵脚大乱。
但这一次,铁林军碰上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对手。
参谋部早在沙盘推演中便反覆模拟过辽军铁林军的战术,对它的冲锋速度丶冲击力丶
弱点都做了详细的分析。
当铁林军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一刻,宋军前线指挥使立即按照预演过的方案做出了应对:弓弩手退后丶长枪手上前丶刀牌手护住长枪手侧翼丶骑兵向两翼展开防止包抄。
数百支破甲弩在统一号令下同时发射,密集的弩矢如同暴雨般砸进铁林军的冲锋队列中,前排的重骑接二连三地栽倒,后面的人马被绊倒一片,原本严整的冲锋队形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致命的混乱。
宋军抓住这个机会,长枪方阵稳步向前推进,将残余的铁林军挤压在一片狭窄的河滩地上。
与此同时,宋军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堵住了铁林军最后的退路。
铁林军全军覆没。
沙盘上代表辽军王牌的那十几面蓝色小旗,被学员一把全部拔掉,扔在了沙盘边缘。
赵祯看到这里,忍不住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拍了一下。
铁林军覆没之后,辽军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顺州守将开城投降,檀州被宋军以水泥加固的抛石机轰开了城门,蓟州孤城难守,守军趁夜弃城北逃。
燕云十六州,这座自石敬塘割让以来便横亘在大宋心头丶困扰了太祖太宗以及先帝整整数代人的心腹之患,在这座沙盘上被一面接一面地插上了大宋的红色小旗。
进攻结束了,最精彩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进攻难,就地转入防御更难。
一支军队在进攻时士气高昂丶万众一心,可一旦停下来转入防御,松了那口劲,各种问题便会像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将士疲惫思归丶粮草补给线需要重新调整丶占领区内的辽国百姓需要安抚丶残存的辽军散兵需要清剿丶城墙需要修缮丶伤员需要救治丶各部之间的防区需要重新划分。
这些事情任何一件处理不好,到手的胜利便可能转眼之间化为乌有。
但学员们的调动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攻下最后一座城池之后,统帅部只用了一刻钟便下达了全套防御转换命令,效率之高令人咋舌,各军就地转入防御驻扎,以都为最小防御单位,每都划定防御正面的具体宽度,相邻各都之间必须确保接合部有重叠火力覆盖,不留任何防御死角。
辐重营立即转为防御后勤,将原先的进攻补给线调整为环状防御补给网,确保任何一座城池被围困时都能从至少两条路线获得补给。
工兵营开始对攻占的城池进行紧急修缮,重点加固城门和城墙豁口,用的材料正是随军携带的水泥,指挥使汇报到这里时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水泥凝固速度快丶强度高,尤其适合战后快速修复城防工事,建议以后每次出征都将水泥列为随军必带物资。
更让赵祯意外的是,专门设立了一个「占领区安抚司」,由几名在推演中表现出民政才能的学员负责。
他们有条不紊地汇报了接下来的善后安排:首先张贴安民告示,向当地汉人百姓宣告大宋天子已收复故土,所有辽国苛捐杂税一概废除,大宋律法即日起施行。
其次设立粥厂收拢流民,以工代赈,招募青壮参与城墙修缮和道路修复。
再次清查户口,登记田亩,为下一步恢复郡县治理打下基础。
最后收编投降辽军中的汉人兵卒,愿意归乡者发给路费,愿意投军者编入厢军,严加甄别,以防奸细混入。
赵祯看到这里,已经不只是震撼了。
他靠在御座上,望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蓝小旗和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防区丶粮道丶粥厂丶修缮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场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战争。
他打了一辈子仗,不,他看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见过哪支军队在打赢了之后还能把善后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这不是一支只会打仗的军队,这是一支会治理的军队。
最后,一名学员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那名学员从队列中迈步而出,身姿笔挺如枪,面向赵祯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军礼。
整个阶梯讲堂里数百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所有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讲堂里,激起了隐隐的回声。
「陛下,末将等今日在沙盘上所演,不过是一场纸上谈兵。
可这沙盘上的每一座城丶每一条河丶每一寸土地,都不是纸上的墨线。
那是幽州,那是蓟州,那是檀州,那是太祖皇帝三度挥师丶太宗皇帝身中流矢丶真宗皇帝含恨澶渊,却至死未能踏上的故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柄被猛然抽出的长剑。
「从石敬塘割让幽云至今,整整一百七十余年。一百七十年!
幽云之地的汉人百姓,每日清晨推开家门,望见的是契丹人的旗帜。
每晚闭户歇息,听到的是胡骑的铁蹄,他们生为汉人,却要给契丹人纳粮。
他们说着中国的话,却要给辽国当兵!一百七十年里,多少幽云父老在临终前拉着儿孙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王师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愈发激昂。
「这句话,他们问了一代又一代。问了一百七十年。问到石敬瑭的骨头早已烂成了土,问到辽国的皇帝换了不知多少茬,问到幽云的后生们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汉人了,可这句话,还在问!
今日末将等在这沙盘上每一次把红旗插上一座城池,心里头涌上来的,不光是胜利的喜悦,更是一种沉甸甸的滋味。那是一种等了太久丶盼了太久的滋味。那是欠了一百七十年的债,还没有还!」
他猛地转过身,指向身后那座巨大的沙盘,指向那片已经插满了红色小旗的燕云山川。
「我们站在这里推演这场仗,不是为了给陛下看一场热闹。我们是要让这沙盘上的每一面红旗,都变成真的!
我们要让幽云的父老乡亲推开家门的时候,看见的是大宋的旗帜!
我们要让那些等了六代人的幽云百姓,活着看到王师回来!我们要让那些在临终前还在问王师什么时候回来」的老人,在闭眼之前,听到一句,回来了!」
他转过身来,重新面向赵祯,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声音却稳如磐石。
「今日之沙盘,他日之疆场。我等三百一十二名天子门生,在此立誓,但有尺寸之功,必以性命搏之!必以血汗践之!
总有一日,我辈军人要站在真正的幽州城头,燃起三炷清香,面南而拜,俯仰无愧地告慰列祖列宗,幽云,回来了!」
话音落下,讲堂里一片死寂。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丶第三个,三百多名学员齐齐起立,面向赵祯,三百多只右臂同时举起,敬了一个无声的军礼。
赵祯端坐,眼眶已然通红。
泪水在他的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没能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眼角,却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泪水流淌。
他想起太祖皇帝当年在北伐无功而返,太宗皇帝身中流矢仓皇南返,真宗皇帝在澶州城头望着辽国铁骑签下岁币盟约,这些画面他从小便听太傅们讲过无数遍,每一遍都像是在心头割了一刀。
如今,他的天子门生们站在他面前,告诉他:陛下,我们能做到。
这一刻,他等了二十多年。
坐在后排的常安民低下了头,用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捂住了脸,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在西北跟西夏人打了一辈子仗,亲眼见过无数战友倒在战场上,他太知道这句话有多重了。
其他几位教官和教习也都红了眼眶,有的别过头去,有的仰头看着天花板的横梁,试图不让眼泪掉下来,但没有一个人能完全忍住。
连张惟吉这个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丶见惯了悲欢离合的老内侍,都掏出了帕子,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地,怎么都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三百多名学员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面向赵祯,三百多双厚底皂靴同时并拢,脚跟相撞的脆响在阶梯讲堂里炸开,震得人心头发颤。
三百多只右臂同时举起,手掌并拢贴于太阳穴侧,动作整齐得如同刀切斧剁。
领头的学员朗声高喊道:「末将等谨以天子门生之名,向陛下宣誓,」身后三百多人齐声跟进,声浪如同滚雷一般在讲堂里回荡开来:「以陛下为中心,听从指挥,服从命令!战则必胜,守则必固!为大宋,为陛下,为天下百姓,我等愿效死力,永不言退!」
那声音不是一个人喊出来的,是三百多人用尽全身气力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一般,沉重丶炽热丶不容置疑。
赵祯从御座上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微微发颤,自光从那一排排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上缓缓扫过,好一会儿没有说出话来。
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恨不得立刻就让这群天子门生领兵北上,把幽云十六州从辽国人手里夺回来。
那三百多个掷地有声的「战则必胜」,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他当了二十多年皇帝,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自己离太祖太宗的遗愿如此之近。
但赵祯毕竟是在皇位上坐了二十多年的天子。
年轻时或许还会热血上头不计后果,可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磨下来,他早已不是那个容易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了。
辽国不是纸糊的,幽云不是沙盘,大宋的军队也还没有真正脱胎换骨。
他可以激动,但他不能因为激动就做出冲动的决定。
他定了定神,将胸中那股翻涌的豪情与酸楚一并压了下去。
赵祯从御座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阶梯讲堂里那一排排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三百多双眼睛同时望着他,讲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教场上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朕即位至今,二十有二年。二十二年里,朕见过无数臣子给朕上过摺子。
有人说要整饬吏治,有人说要裁汰冗兵,有人说要兴修水利,有人说要轻摇薄赋。每一封摺子朕都看过,每一句话朕都记在心里。可是今日,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身旁的辛缜,又转回来望着台下的学员们,「今日是朕登基以来,头一回亲眼看到,有人把摺子上那些话,变成了真的。」
他伸出手,指向那座巨大的沙盘。沙盘上燕云十六州的红旗还在微微晃动,那是学员们方才激动时衣袖带起的微风,还没来得及完全平息。
「你们刚才在沙盘上推演的那场仗,朕从头看到了尾。你们每一个人的位置丶每一个人的职责丶每一个人的名字,朕不一定叫得上来。
但朕记住了你们的眼神。那是一种朕在别的军营里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不是惶恐,不是麻木,不是应付差事,而是一股子劲。一股子要把事情干成的劲。」
他放下手,重新望向台下的学员,声音渐渐拔高了几分。
「朕当初答应弃疾来做这个校长,说实话,朕心里想的是,这些孩子不容易,朕来给他们撑个门面,往后分到各军去,别人看在朕的面子上,也不至于太欺负他们。可今日看了这场沙盘演习,朕才知道,朕想错了。」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朕给了你们体面。是你们,给了朕这个校长体面。」
台下几名年轻学员的眼眶刷地红了。
「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对得起身上这套军袍,对得起天子门生」这四个字,不,是天子门生」这四个字,因为你们,才变得值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柄被猛然抽出的长剑,「朕今日在这里,当着你们的面,说一句实话。朕做了二十二年皇帝,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朕离太祖太宗的遗愿如此之近。
这份底气,不是别人给的,是你们今天在沙盘上,一步一个脚印替朕打出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有力。
「幽云没有回来。朕知道,你们也知道。今天沙盘上的红旗,不是真的。可朕要你们记住今天,记住你们在沙盘前面流过的汗,记住你们喊出幽云回来了」那一刻心里头的那股子滋味。
然后带着这股子劲,到军营里去,到战场上去,用你们的双手,把沙盘上的红旗,一面一面地插到真正的幽州城头上去。」
他转过身,从张惟吉手中接过一杯酒,高高举起。
「朕敬你们一杯。敬你们今日之所学,敬你们明日之所为。愿诸君————」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像是一记记战鼓擂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战则必胜,守则必固。不负天子,不负苍生!」
三百多名学员齐齐起立,三百多只右臂同时举起,敬了一个无声的军礼。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说谢恩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眶通红,腰杆笔直。
赵祯放下酒杯,又恢复了那副温和从容的天子气度。
他当场下旨,赐全体学员绢帛与钱粮,又赐常安民等教习各进一阶。
然后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辛缜,嘴角浮起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辛缜。」
「臣在。」
「你为朕练出这样一支新军,朕当着你的面,仏当着你的兵的面,说一句,朕心里记着。」他稍稍提高声音,「赐辛缜紫金鱼袋。」
此言一出,全场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紫金鱼袋,天子对文臣的最高礼遇之一,十七岁配紫金鱼袋,大宋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辛缜整肃衣冠,向着赵祯端端正正地行一礼,什么仏没有说,他和赵祯之间,有些话已经不必再说。
此言一出,全场姿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到此,结业汇报算是圆满成功。
全场数百人,没有一个人不是红着眼眶走出那座阶梯讲堂的。
但对于辛缜来说,真正的汇报才刚开始。
他从人群中悄然退出,引着赵祯穿过一条僻静的廊道,来到军校深处一间布置得简洁伍肃穆的房间,这是军校专门为赵祯预留的校长办公室。
赵祯虽然来过军校好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伍来匆匆伍去,这间屋子还是头一旋踏进来。
张惟吉替两人关上房门。
辛缜为赵祯了一壶热茶,赵祯没有接茶,只是靠在椅背上,深深地看着辛缜。
「弃疾,」赵祯缓缓开口,「你给朕交个底,今日沙盘上这些,到真正的战场上,能发挥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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