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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原璃手机的传声口都在振动。他说什么都是祈使句，从来不会征询别人的意见，“别称呼为您，有种老大爷的感觉。”

“啊，”原璃反省了一下，“行。”

小于笑得捶桌子，“你快去吧。”

他从桌上取走公司公用车的钥匙，略朝她点了下头就不见了。

“原儿去了是吗？”制管姐姐走了过来，稍微有点忧心忡忡，“脸色怎么样？是不是很苍白？”

“怎么这么问？”

制管双手交握，又放开：“三个月前我们开车出去办事，他有很强烈的道路应激症。那天，是雨天。”

小于愣了一下：“不会吧。”

制管对那天印象格外深刻，不仅是因为她让才入职的新人制作首次体会截止日期在身后狂追的极致情况下开公职车，更是因为第一次看见那个稳重内敛的男生露出微笑点头以外其他表情。例如全身冒汗、瞳孔放大、抑制不住的手部抖动。

在真正的大雨倾盆下，他根本没有握紧方向盘正常行驶的可能。

气压很低，挡风玻璃前盘桓着一整群密密麻麻的蜻蜓。

耳畔传来机械声，滴——滴——

原璃坐在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安全带警报铃不再响了。

他放下手刹，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气，又呼出去。

天气预报说还有半个小时会下大雨，他盯着从早上出门开始手机就不断弹出的暴雨红色预警。

冬日的第一场大雨酝酿得如此声势浩大。

他告诉周宣临还有二十分钟赶到，车开得又稳又快。

他站在熟悉的公寓门口敲门。

他负责的许多原画师都在这个小区租房。虽然现在是数码作画的年代，国内也没有出现强烈的人才断档，像这样实地来回收画稿的情况屈指可数，但特殊情况起见，长期合作的画师还是在公司留档了个人信息。

原璃站在十五楼眺望，能够看到高耸入云的建筑，也能看到步行只需要几百米的医院和公园，楼下是24小时便利店和地铁，如果真的没有精神方面的其他需要，住在这里可以维持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他们小时候住的地方也是这样。

虽然离市区有一定距离，但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家半径一公里之内。

小时候他们结伴上下学，长大后蒋媛给原璃买了自行车，最因为周宣临的叛逆，赌气让他自己走去学校。

但是他们之间有一个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连妈妈都不清楚。原璃其实不敢上路，看到身边有车并行或是对向有车冲过来就害怕，他会走出阳台上可以眺望的视线范围，和假装出门等在转角的周宣临一起去上学。周宣临骑车，他坐后座。

周宣临的接受程度非常高，蒋媛曾说什么奇怪的事情落在他眼里也不会认为古怪。

他不嘲笑原璃。

不敢上路，不想上学，不想说话，再正常不过。

哪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于是周宣临也成了大多数人眼里的怪人。

门铃按了一次还没开，机器的东西很有可能会线路不准，有点不靠谱，原璃又手动敲了一下，心里逐渐升起疑惑。

这次他是约好了才过来的，不存在周宣临不愿意给他开门，或者不在家的情况，连小于都说了他是个抗压能力极强，工作态度第一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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