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94章 造化之术(2 / 2)

作品:《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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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还念念叨叨:

「唉,我就想吃个甜橘子,怎的这般难……」

「且慢。」

陈阳忽然开口。

浓眉修士动作一顿,疑惑看向他。

陈阳从他手中拿过一个橘子,在掌心掂了掂。

又对着光看了看果皮色泽,缓声道:

「算了,别丢。也算不上没长好,只是……时辰不对。」

「时辰不对?」

「嗯。」

陈阳指尖轻抚过冰凉的青皮:

「你摘早了。这橘子还是青的,内里糖分未足。若是再挂在枝上十天半个月,经些日晒霜打,自然就由青转黄,由酸变甜了。」

说着。

他两指轻轻捏住橘子的果蒂,体内灵力悄然运转。

一丝极其精纯温和,蕴含着勃勃生机的乙木灵气,自指尖透出。

缓缓渗入橘子内部。

那浓眉修士起初不明所以。

但很快,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陈阳掌中那枚青皮橘子,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青涩的绿意渐渐褪去,一抹暖黄自底部泛起,逐渐晕染开来。

不过几个呼吸,一枚青橘,竟变得通体橙黄红润。

表皮油亮。

仿佛在枝头沐浴了足够阳光与时光。

陈阳停下灵力,将橘子递还:

「现在,应该甜了。」

浓眉修士怔怔接过,仿佛有些不敢置信。

他剥开那已然变得松软的橘皮,取了一瓣放入口中。

下一刻。

他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瞬间绽开惊喜之色:

「甜!真的甜了!汁多味美,好橘子!」

他三两口将那一瓣吃完,又迫不及待地塞了一瓣,含糊道:

「道友这手段……神了!」

陈阳见状,也只是微微一笑:

「举手之劳。你手中剩下的那些,可需我一并……」

「不用不用!」

浓眉修士却连忙摆手,将剩下几个青橘宝贝似的收回袖中。

脸上露出一种孩童般的狡黠与珍惜:

「甜的,吃一个尝个味儿就够了。剩下的这些青的,我留着……嗯,留着。」

陈阳见他如此,便也不再坚持。

浓眉修士一边美滋滋地吃着甜橘,一边又看向陈阳手中那几枚丹道玉简,口齿不清地问:

「道友,你既然对炼丹师这麽有兴趣,怎麽不去天地宗寻个正经门路,反倒在这坊市里淘换这些……」

他瞄了一眼玉简,摇摇头:

「这些边角料?」

陈阳将玉简放下,轻叹一声:

「天地宗是东土丹道魁首,门槛何其高。我……未曾系统接触过丹道,不过略有好奇罢了。」

「略有好奇?」

浓眉修士咽下口中橘瓣,擦了擦手,指着陈阳,眉毛又挑了起来:

「我方才看你那手催化橘子的本事……」

「举重若轻,灵气精纯温和,对草木生机把握妙到毫巅!」

「这可不像是略有好奇丶未曾接触的样子啊!」

陈阳摇头,语气坦然:

「几十年前,机缘巧合学过一点催化草木的粗浅法门,仅此而已。炼丹博大精深,岂是这点微末伎俩可窥门径?」

他有自知之明。

炼丹绝非简单的催化。

便如那血髓精元,菩提教能以相对更少的材料和手法,炼制出疗伤圣药。

而自己虽然能用更珍贵的原料仿制出外形相似之物。

但本质仍是粗暴的混合。

远非真正的炼制。

这其中的差距……

或许便是学徒与大师的鸿沟。

「粗浅法门?」

浓眉修士却连连摇头,神情颇为不赞同:

「我看一点都不粗浅!」

「你这手催化造诣,已得……顺其自然,点化生机的妙趣……」

「厉害得很,厉害得很呐!」

他说着。

竟又从袖中摸出一个青橘子,笑呵呵地递到陈阳面前。

挑眉示意。

眼神里带着促狭与期待。

陈阳哑然,看着对方那坦荡中带着点无赖的笑容,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灵力流转。

不过片刻,又一枚红润香甜的橘子递了回去。

浓眉修士接过,剥开便吃,满脸享受。

但这番话语,终究在陈阳心中荡开了涟漪。

他想起了青木门丹霞峰上。

那些炼丹弟子即便炼出些塞了泥巴的次品丹药,依旧被无数同门趋之若鹜,奉上灵石的场景。

想起了昨日凌霄宗山门外。

那扇为炼丹师轰然洞开的巨门,那些剑修脸上近乎讨好的笑容。

一种混杂着不解,不甘与隐约渴望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为何……」

陈阳望着坊市熙攘的人流,目光有些失焦,近乎自语地喃喃道:

「为何炼丹师本身,或许修为平平,斗法孱弱……」

「却能得到如此尊崇?」

「能让凌霄宗那等剑修大宗,也折节下交?」

旁边正专心吃橘的浓眉修士动作一顿。

他慢慢嚼完口中橘瓣,将橘皮仔细收好,这才转过头,看向陈阳。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透出几分迥异于外表的深邃。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仿佛在阐述某种至理。

「炼丹师自身,或许平平无奇。是,也不是。」

他目光掠过陈阳手中那几枚粗浅玉简,又落回陈阳脸上:

「说其是……」

「因其肉身法力,或许不如剑修锋锐,不如体修强横。」

「说其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因炼丹师乃是……手持造化之术啊!」

……

「造化之术……」

陈阳重复着这四个字,心头似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浓眉修士看着他依旧有些茫然的神色。

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轻轻叹息一声,抬手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那力道温和而沉厚。

「小友,若真想学这造化之术,窥探这天地为炉的奥秘……」

他指了指东方,那是天地宗所在的方位:

「还是得去那正统宗门,寻个明师,踏踏实实地学。」

「这天地广大,丹道幽深……」

「岂是这坊市间三四枚残破玉简,能说得清,道得明的?」

言罢。

他不等陈阳回应,转身便汇入了人流。

陈阳怔在原地。

待回过神来,举目四望。

那浓眉修士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下意识地展开神识,扫过周围数十丈。

人来人往,气息驳杂。

却唯独寻不到那和善坦荡,又语出惊人的浓眉修士。

陈阳心中忽有所感。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远方,凌霄宗方向。

此刻正值午后,结界的光幕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辉光。

就在他目光投去的刹那。

那平静的光幕表面,似乎极其细微地,涟漪般地波动了一下。

快得仿佛错觉。

陈阳站在原地。

手中还拿着那几枚刚买的,冰凉粗糙的玉简。

坊市的喧嚣似乎远去。

只有那「天地为炉,造化为工」八字,与那浓眉修士最后叹息中深藏的意味,在他心中反覆回响,激起层层波澜。

他忽然觉得,手中这几枚玉简,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与此同时。

凌霄宗内。

一处专为招待贵宾而设的广阔校场上。

数十名身着天地宗丹师袍的天地宗修士,正三五成群。

与周遭那些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的凌霄宗剑修交谈着。

气氛看似热络。

那些年轻炼丹师们脸上大多带着轻松,甚至挑剔的神色。

目光在剑修们身上打量,仿佛在挑选合意的护卫或夥伴。

而平日孤傲的凌霄宗剑修们,此刻也尽量收敛剑气,展现着可靠与实力。

校场一侧的高台上。

设着几张檀木大椅。

居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发须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双目微阖,似在养神。

唯独那两道异常浓密,几乎连成一片的雪白长眉,格外引人注目。

台下。

一名中年炼丹师正小心翼翼地向高台汇报:

「师尊,诸位师弟师妹正在慎重挑选护道剑修,事关杀神道中安危,不敢轻率,故而还需些时辰……」

老者未曾睁眼。

只是那雪白的长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忽然。

他袖袍一动。

几枚青皮橘子咕噜噜滚落在身前光洁的石板上。

台下众弟子一愣,不明所以。

老者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竟无多少老迈浑浊,反而清澈锐利。

他扫了一眼台下那些或期待,或忐忑的弟子。

又看了看地上滚动的青橘。

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一道闷雷。

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弟子耳边:

「混帐!」

「挑了一天了!」

「还没挑好吗?!」

校场瞬间一静。

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炼丹师们脸上轻松的神色僵住,剑修们也收敛笑容,肃然而立。

那汇报的中年炼丹师更是浑身一颤,额角见汗,连忙躬身:

「师丶师尊息怒!弟子们……弟子们也是想谨慎些,毕竟杀神道凶险……」

「谨慎?」

老者冷哼一声。

雪白长眉扬起,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并不暴烈,却让台下所有筑基修士感到呼吸微窒。

他指着地上那些青橘:

「老夫来时就摘了这些橘子!想着挑完了人,正好吃两个,解解渴!你们倒好,磨磨蹭蹭!」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大多面露茫然的弟子。

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某种更深沉的失望:

「现在!」

「就现在!」

「谁有本事,给老夫把这些离了枝,时辰未到的青橘子,催化变红变甜了!」

「老夫今天就要吃上甜橘子!」

校场之内,一片死寂。

众炼丹师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错愕与为难。

「师尊……您这不是说笑吧?」

一个胆子稍大的年轻弟子苦着脸道:

「瓜熟蒂落,乃是天时。」

「这橘子都已离枝,生机已断大半,又不是那本就内蕴生机,可反覆催生的多叶草……」

「这如何能催化变甜?」

……

「是啊师尊!」

「这……这不合丹理啊!」

「离枝之果,生机流逝,强行催化,也不过是徒具其形,内里只怕更酸涩……」

抱怨声,辩解声低低响起。

这些天地宗的炼丹师,或许修为不高。

但于草木药性,生机流转的基本道理,却是懂的。

在他们看来,师尊这要求,近乎无理取闹。

高台之上。

老者听着下方弟子们的言语,看着他们脸上的苦色与不解,胸中那口闷气非但未消。

反而更加淤堵。

他没有再斥责,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

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坊市中那一幕:

那个一身血腥杀气,显然是从杀神道中搏杀出来的年轻筑基修士,接过青橘,指尖灵气流转,温和而精准。

不过片刻……

青涩尽去,红润香甜。

那手法,举重若轻,浑然天成。

对草木生机那一刻的把握,妙至巅毫。

非是强行催逼,而是点化。

是引导那未足的生机走向圆满……

是顺其自然之上的巧夺天工。

「杀气自内而外,手染血腥,追逐顺位……」

「此等心性,最易浮躁偏激,浊气缠身。」

「老夫平生,最不喜这类修士沾染丹道!」

「草木之道,需天清地明之心,需耐得住寂寞,守得住纯净。」

「可为何……」

老者心中,那个困惑与不甘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为何偏偏是此人……」

「有如此催化草木的造诣?!」

「而我门下这些……」

「这些……」

他睁开一线眼帘。

目光再次掠过台下,那些还在为青橘能否催化而争论,面有难色的弟子们。

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混合着失望,无奈……

甚至一丝自我怀疑,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耗费心血教导的弟子?

这就是天地宗这一代的中坚?

连个离枝的青橘都点化不了,连这点顺时导势的灵性都没有。

将来如何把握那些复杂千万倍的药性融合?

如何窥探更深奥的丹道至理?

「呵……」

老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只有无尽的疲惫与萧索。

他缓缓靠回椅背,望着校场上空的流云。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仿佛在回答心中那个不甘的诘问,又仿佛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这便是……弟子无能。」

「师尊我,连个想吃的甜橘子……」

「都吃不上啊!」

夕阳的馀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将那几枚滚落在地,无人问津的青皮橘子,照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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