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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你已经重新爱上他了。”

阳台上安静了很久。

姜知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心里的变化。

那些被她强行压抑下去的情感一直都在，早就不可遏制地重新生根发芽。

“是啊。”姜知垂下眼，坦然承认，“我爱他这件事，好像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这话说得很苦涩。

爱情本该是甜蜜的，是让人想到就会觉得温暖的东西。

但放在她和程昱钊之间，却沾满了血泪和伤疤。

她逃了四年，努力了四年，想要把这个人从自己的生命里连根拔起。她去建立新的生活圈子，去努力做一个不需要任何依靠的单亲妈妈。

可到头来，心里一直空着的那个位置，除了程昱钊，谁也填补不上。

江书俞看着她眼底那抹化不开的酸涩，眉头微微皱起。

他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从姜知在那个台风夜允许他留宿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场长达几年的拉扯，程昱钊赢了。

或者说，他们俩谁都没能赢过这段感情。

感情这玩意儿，不讲道理，也不看条件，它只讲究心里的那个位置。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冷淡？怎么不痛快点和好？大家把话说开，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姜知摇头。

她并不是在刻意冷淡。

经历过太多的失望，她学会了收起那些热烈的情绪，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把自己的全部喜怒哀乐都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她可以承认自己还爱他，但就像她和程昱钊说的那样，这不足以支撑他们的关系。

姜知说：“我爱他，和我能不能安心地和他过一辈子，是两码事。”

江书俞不解。

她指了指客厅里的程昱钊：“他以前的世界里全是荣誉、责任和生死。现在他要把自己塞进柴米油盐里，如果他不能在这些日常琐碎里找到他自己的价值，如果有一天他的愧疚感消耗完了呢？”

“等到他开始怀念过去，开始觉得现在的日子无趣又压抑，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再离一次婚吗？”

江书俞听懂了姜知的顾虑。

这是为了长久的安稳，必须经历的阵痛。

“我不是在折磨他，我也不是在折磨我自己。”姜知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程昱钊的背影上，“我想等他真正明白，他不需要通过牺牲自己来挽留我。”

她要等他把心里的那些亏欠和包袱彻底卸下，等他在她面前彻底放松下来，等他学会在普通人的生活里找到真正的归属感，等他在陪伴岁岁成长的过程中找到乐趣所在。

到那个时候，她才能再次毫无顾忌地把手交给他，陪他走完剩下的半辈子。

江书俞看着她，脸上的担忧慢慢褪去。

他伸手揉乱了姜知的头发，放了狠话：“你能这么想就好。他要是敢再让你掉一滴眼泪，不用你动手，我直接套他麻袋。”

姜知笑出声：“就你？你连他一只手都打不过。”

江书俞不服。

“那可不一定，他现在肺不好，我跑得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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